第264章(1/1)

    被夸得心情舒畅的几人笑容扬起一半,瞬间落下,脸色不太好看,“呸,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怕?他一个药材刘算什么东西,老子一个人就能把他弄死!”

    另一个用毒高手阴恻恻道,“新来的就是不懂事,算了,这事儿你早晚能知道,我好心给你说说。”

    “无规城没有城主,只有东西南北四方势力,能在这里开铺子的每个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得罪老板就是在打他们的脸,那就是不死不休的结果。”

    另一人冷笑,“所以我们怕的不是他药材刘,而是他背后的人!”

    “药材刘近些年实力下滑严重,早就镇不住场子了,药铺一年内被抢了五六次没抓住人,他背后的东首青龙震脸上挂不住,明里暗里被其他三首嘲讽了不止一次两次,据说有了换人的想法,不少人都盯着他呢。”

    手里把玩一枚铜钱,开设赌局的一钱通嘿嘿一笑,“可惜啊可惜,只要他一天是东首的人,我们就不能对他东首打东首的脸,只能过过嘴瘾喽。”

    白清雾恍然大悟,望着体力逐渐不支的男孩,喃喃自语,“可是……东首看中的是面子对吧?若是本事不错,就算杀了药材刘又能怎样?这不正好证明了自己有接管药铺的能力吗?”

    “然后再拎着他的脑袋向东首宣誓效忠,做出个成绩,谁还会在乎药材刘啊?”

    说着说着,白清雾跃跃欲试,把新入无规城不知天高地厚、仗着脑子灵活想要做出一番成绩的愣头青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刚往前走了一步,肩膀左右各搭上一只手,内力不凡把他的碎碎念听得一清二楚的几人眼睛亮得惊人。

    “小兄弟,这事儿就不麻烦你出手了,交给大哥们来,你把握不住!”

    “没错没错,等老子当上药铺老板,以后你来铺子里老子分文不取!”

    “嘿嘿嘿,小兄弟脑子不错,你的法子我笑纳了!回头用毒尽管来找我!”

    几人三言两语把白清雾按在原地,高喊着‘为东首效力’‘药铺能者居之’‘药材刘受死’‘为了东首大人的面子为东首清理门户’的名义冲了上去,周围脑子不笨,转过弯儿来的纷纷眼睛一亮跟着抄家伙。

    马上一棍子就能把小兔崽子敲死的药材刘惊疑不定,握着铁刺棍连连后退,“你们、你们要跟东首为敌不成!?”

    一钱通捏着铜钱,笑眯眯道,“药材刘,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东首早就对你成为别人嘲讽他的把柄不满,我们杀了你是为东首清理门户。”

    用毒的那人嘿嘿一笑,“药材刘,若你对东首真心忠诚可嘉,不若赶紧自尽了事,到时候东首念你忠心耿耿,说不准会为你准备一副棺材下葬,这可是天大的殊荣。”

    药材刘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两个字能形容的了,他不明白为何一眨眼的功夫这些人就变了态度,步步紧逼,诛心之言!

    他们这是想让他去死!

    围观的人互相对视,不着痕迹围住了所有出口,拿着武器的手蠢蠢欲动。成为店铺老板,不仅能得到东首庇护,卖货得到的钱财除去上交的部分能留下三成在手,比起在睡梦中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提心吊胆的生活可好太多了!

    这是一份安稳,而安稳二字是无规城这些不为世道所容之人的追求!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药材刘没有再说一个字,默默攥紧了陪他三年有余的铁刺棍,此时此刻,所有的话语都是多余的,他再也顾不上悄悄溜走的男孩,咬紧了牙,用力地能尝到铁锈味。

    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但在那之前,他死也要拉两个垫背的!

    不知何处飘来的落叶打着转儿躺在地上,仿佛是一个约定好的信号,众人一拥而上!

    数不清的鞋底从落叶上踩踏而过,徒留残破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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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忍纯粹天魔修(27)

    兵器碰撞摩擦声不绝于耳,叫骂喊打阵阵,挑起一切的白清雾悄然回到角落的雪霜痕身旁,得意洋洋,“怎么样?有时候救人只需要三言两语,小爷我厉害吧?”

    何止是厉害,刚才那一番看似不经意的话实则处处说到了这群人的心坎里,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直到如今雪霜痕才彻底明白它的含义。

    原来不用术法,言语也能做到如此地步。

    三言两语蛊惑人心的本事不是常人能有,白清雾早就想好了,若是雪霜痕问起他便把提前编好的‘父母早逝,孤苦无依摸爬滚打长大,不得不用这种手段来保护自己’的悲惨身世说出来,树立一个尝遍世间冷暖仍不忘本心的纯粹形象,狠狠博一波同情。

    在他期待的目光下,雪霜痕毫不犹豫点头,“嗯,很厉害。”

    随后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洁白手帕,捧起白清雾的手腕从指尖开始擦拭,纤长的睫毛下眸色专注得仿佛在研究一式高深剑法,不一会儿收起帕子。

    “落上灰尘了。”算是对刚才行为的解释,握住他的手腕,偏头牵着人向一个方向而去,“那个男孩往这边走了。”

    被拉着走的白清雾眨眨眼睛,又眨眨眼睛,这不对吧?

    剧本都编好了你就跟我说这个?

    不对劲,十二万分的不对劲,白清雾空闲的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难道他的演技已经登峰造极、毫无破绽了吗?

    想来想去只有这个理由能做解释的白清雾嘴角逐渐上扬,看来太优秀也是一种烦恼,下次收敛一些,普通发挥好了。

    走在前面的雪霜痕不知身后人所思所想,满心都是手上的暖意温度,冰封的心湖一角无声碎裂,层层冰雪春意消融,这种感觉让他忍不住心神安宁。

    识海中的青霜剑无声嗡鸣,散发的光晕没能令雪霜痕警醒,内敛的无情道修为震荡一瞬,虽短暂,却已然有了裂痕。

    无情无情,大道无情,太上无情宗以泯灭自身七情六欲,超脱世俗而力求无上大道,一旦心中私情起,则道不稳,修为不固,毁于一旦。

    情之一字,最是难解,也是所有太上无情宗必须要过的一劫,现在,劫至,雪霜痕毫无所觉。

    从未被教导什么是情的人,怎会发觉自己已然动情?

    ……

    小巷阴湿,残留干涸的暗红血迹爬满了青灰砖石,墨绿色的苔藓被一双穿着布鞋的脚踩碎,特有的土腥与铁锈味令无为稍稍安心,等急促的呼吸略略平复后,他连忙检查怀里好不容易拿到的药材。

    方包纸有些发皱,粘上了他摔倒时手上流的血,好在里面的药材完好无损,无为松了口气,熟练躲避障碍,向着尽头家的方向走去。

    有了药,爹的病就能好,再也不用痛苦了。

    七拐八拐,巷子的尽头出现一抹白光,一间与无规城格格不入的干净木屋静静等在那里,无为加快脚步跑过去,一把打开门,“爹!我拿到药了!等喝了药你的病就能好,再也不用难受了!”

    木桌旁,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过于年轻且苍白的脸,幽深的目光在无为身上仔细打量了一圈,“你偷跑出去,就为了这个?”

    声音听不出多少情绪。

    无为习惯了他的冷淡,小心翼翼将药包放到木桌中间,推到他面前,把散乱的头发往两边扒拉,露出了太阳穴上淡紫色的花纹,“不是偷跑,我给你留了纸条,你没看到吗?”

    狸三桌下的脚尖一挪,把一撮灰压住,“没有。”

    “啊?怎么会这样?我分明留了的!”无为跑到床头枕边翻了翻,连床底也不放过,“还真没有……难道被风吹跑了?”

    完全没想过纸条被狸三‘毁尸灭迹’的可能。

    狸三盯着药包上干涸的血迹,漆黑尖锐的指甲刮了刮,“所以,下次不要擅自出门,我会担心。”

    “我记住了,爹你放心吧,外面那些人笨着呢,被我耍的团团转。”无为笑嘻嘻抱住他的胳膊,绝口不提药材刘的铁刺棍几次擦着脖子划过,轻描淡写描述自己如何灵活戏耍的过程。

    狸三静静看着他,直到无为心虚顶不住他的眼神,抱着药包去厨房煎药才收回目光,苍白不见天日的手握了握,指尖轻点,窗外正对着他的青砖墙多了一个小坑。

    在小坑周围,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坑洞,从大到小,由深至浅,修为衰退的过程清晰映在眼底,也许再过几年,他能不能释放灵力都是个未知数。

    灵力枯竭如群蚁日夜噬心,经脉萎缩,妖丹一天天碎裂,到如今他已有一月未眠。伴着疼痛入睡,清晨被疼痛唤醒,狸三居然有些习惯了。

    悲伤有过、自暴自弃有之,可哪怕在最痛苦的时候他也不曾后悔,有仇必报,有恩必偿,这是他的道,一旦踏入,决不回头。

    苦涩的药香徐徐蔓延,紧握的手无力松开,只一想想狸三就知道那孩子是怎样小心翼翼把药材认真放入锅中,又如何聚精会神盯着火焰不灭,用扇子将其维持在适合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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