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1/1)
他把苏念肩上滑落的外套重新拉好，然后把保温杯里最后一口姜茶喝干净——不是因为他渴，是因为杯底那一点茶已经不热了，他不想让苏念喝凉的。
弹幕在断断续续的信号里坚持到了最后——
[他把他脸托住的时候动作有多轻，心里就有多重]
[外面狂风暴雨，里面两个人靠在一起睡觉，这个画面我能记一辈子]
[陆沉渊自己肩膀当枕头，把外套当被子，姜茶全留给苏念，自己喝凉的]
[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暴风雨夜的慰藉了吧——有一个人在身边就什么都不怕了]
[晚安，帐篷里并肩的两个人。晚安，沉念。]
暴雨是什么时候停的，苏念不太确定。他只记得自己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了陆沉渊拧保温杯盖的声音，听到了对方放轻了一倍的呼吸声，然后意识就沉进了一个没有梦的深眠里。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帐篷门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金红色的光。
天亮了。雨停了。他靠在陆沉渊的肩膀上，对方的头微微歪过来，抵在他的头顶，两个人在防潮垫上缩成一团。保温杯滚落在两人膝盖之间的空隙里，杯壁上凝了一圈细密的水珠。陆沉渊的呼吸均匀而沉稳，睫毛在晨光里微微颤动，但是没醒。
弹幕在这个清晨再次涌起一波——
[他们就这样睡了一整夜。]
[早安，沉念。早安，所有磕了一夜的姐妹。]
假意拉拢？我可不稀罕
暴雨过后的清晨，三亚的天空蓝得像被洗过一遍，椰树叶上还挂着水珠，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把沙滩上昨晚被风暴冲上来的贝壳照得亮晶晶的。
整片营地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安静——折叠椅东倒西歪地埋在沙子里，烧烤架被掀翻在礁石边，篝火堆只剩一摊湿漉漉的黑炭。
苏念是被海浪声叫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帐篷顶，然后是陆沉渊放大的脸——正安静地看着他，也不知道醒了多久。
“早。”苏念的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早。”陆沉渊已经穿戴整齐，连头发都打理得一丝不苟，仿佛昨晚那个被暴雨浇透、靠在他身边睡着的人不是自己。
苏念坐起来，发现身上盖着陆沉渊的外套，肩上还披着昨晚那条干毛巾。
他把外套递给陆沉渊，清了清嗓子：“你什么时候醒的？”
“没多久。”
苏念不太相信这个“没多久”，但他没有追问。
他揉着眼睛钻出帐篷，看到其他嘉宾也陆续从各自的帐篷里爬出来。
秦漫正弯腰捡起被风刮跑的防晒喷雾，嘴里念叨着“这瓶是限量款”；陈屿白在她身后默默地收拾折叠椅；宋诗意蹲在熄灭的篝火堆旁边用树枝戳炭灰玩，周凯在她旁边打哈欠。
一切都在慢慢恢复秩序。
早餐是节目组临时补给的——面包、牛奶和几盒切好的水果拼盘。
大家围坐在重新支起来的折叠桌边，气氛比昨晚暴雨前松弛了不少。
大概是被那场雨浇掉了所有搞事情的心思，连赵承宇都没什么精神，闷头啃面包。
苏念正咬着一片涂了黄桃果酱的吐司，一道人影忽然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不是陆沉渊。
是周彦辰。
苏念嚼吐司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位原著男主从节目开录到现在，一直和他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距离——不是赵承宇那种明面上的排挤，也不是林薇薇那种笑里藏刀的试探，而是一种克制的、礼貌的、但界限分明的疏远。
他不会主动跟苏念说话，但也不会在别人围攻苏念的时候落井下石。
他在这个节目里的角色，就像一本小说的男主角忽然发现剧情被某个炮灰撕了剧本之后，不知道该站哪一边。
可今天他主动坐过来了。
弹幕瞬间警觉——
[周彦辰？他怎么会主动坐苏念旁边？]
[这两人之前几乎没有直接交流过，除了那次真心话环节苏念指定他帮忙抽了个签]
[周彦辰之前不是一直和林薇薇绑定吗，今天怎么换人了]
[注意林薇薇的表情——她在看这边]
周彦辰把手里那杯还没喝过的热牛奶放在苏念手边，动作随意但目的性明显。
“昨晚淋了雨，喝点热的暖和一下。”
他的语气是一贯的温润，和他之前在节目里对所有嘉宾说话的方式没有区别。
苏念低头看了看那杯热牛奶，然后抬头看着周彦辰，没说话，眼神里写着一句无声的“你这是在做什么”。
周彦辰在苏念对面坐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你最近数据涨得挺快。”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聊聊。
之前那些事——你碰瓷我的那些新闻——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是公司在背后操控，跟你本人没关系。
我觉得我们之间那些误会，可以翻篇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诚恳，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真心想跟你和解”的真诚。
弹幕里的周彦辰粉丝已经开始刷“彦辰格局真大”、“被碰瓷两年还能主动示好”。
苏念把牛奶端起来喝了一口，借着杯子挡住自己下半张脸的表情。
他倒不是不喜欢喝牛奶，但他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是现在。周彦辰不是今天才认识他。
从第一天进组到现在，周彦辰有无数次机会跟他说“翻篇”。
真心话环节他指定周彦辰帮他抽签的时候，周彦辰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暴雨前在泳池边，他帮苏念驳了赵承宇一句“这话有点重了”，但也仅此而已。
现在忽然跑过来，又是送牛奶又是说翻篇——这时间点踩得未免太准了。
苏念把牛奶杯放下，擦了擦嘴角，冲周彦辰笑了笑：“谢谢周老师。不过我觉得咱们之前也没什么过节，都是公司在搞事，不存在翻不翻篇的问题。”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客气又温和，但周彦辰不是傻子，他听得出这种客气和温和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像在回复一封工作邮件。
周彦辰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转移了话题：“苏念老师，其实我一直挺欣赏你的。
你的个人风格很特别，在现在的圈子里很少见。
我在想——等节目收官之后，我们有没有机会合作一下？
比如一起上个综艺，或者炒个限定cp什么的。”
陆沉渊端着他的保温杯从旁边经过，恰好听到了最后几个字。
整个折叠桌周围的气氛微妙地僵硬了一瞬。
秦漫低头往吐司上抹果酱的力度明显加重了三分，陈屿白推了下眼镜但没有抬头，宋诗意戳炭灰的树枝啪地断了。
弹幕在这一刻炸了——
[周彦辰想跟苏念炒cp？？？我没听错吧？？？]
[他不是跟林薇薇是官配吗？？林薇薇还在旁边坐着呢！！]
[等一下，周彦辰这是在挖墙脚？当着陆沉渊的面？？]
[这节目的cp线已经乱到我需要画一个思维导图]
[苏念你快看陆沉渊——他从旁边经过的时候保温杯盖子拧了三圈]
苏念注意到了陆沉渊从旁边经过，也注意到了他拧保温杯盖子的频率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对于陆沉渊来说，这已经是相当明显的情绪波动了。
但他没有叫住陆沉渊，也没有解释什么。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用纸巾擦了擦手指，看着周彦辰，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周老师，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来找我说这些话——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你经纪人的意思？”
周彦辰的笑容微微一顿。
这个停顿很短，短到直播镜头根本捕捉不到，但苏念捕捉到了。
那是被戳穿之后大脑飞速运转寻找应对方案的瞬间停滞。
“当然是我自己的意思。”
周彦辰很快恢复了温和的笑意，但语速比刚才快了半拍，“我只是觉得，咱们都在一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因为过去那些误会——”
“周老师，”苏念打断他，语气依然是客气的，但客气里多了一层透明到让人无法忽视的距离感，“如果是一个月之前，我还是那个全网黑的糊咖苏念，你会跟我翻篇吗？会想跟我合作吗？”
周彦辰张了张嘴，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
苏念站起来，把牛奶杯端起来一饮而尽，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拍了拍周彦辰的肩膀：“谢谢你的牛奶。合作的事以后再说——等节目收官之后，如果还有机会见面的话。”
他说完转身往营地另一头走，步伐不快不慢，背影松弛得像是在散步。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锅——
[苏念这个反问绝了——“一个月前你会想跟我合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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