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1/2)

    &esp;&esp;他的手指一直停留在那两个字上。

    &esp;&esp;他创造了苍明，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在狭小的出租屋里。

    &esp;&esp;但零说他创造了苍明。

    &esp;&esp;零是另一个他吗？

    &esp;&esp;还是又一个诱使他做交换的谎言？

    &esp;&esp;他不知道。

    &esp;&esp;零以为苍明一直在等。

    &esp;&esp;“你在等什么？”

    &esp;&esp;苍明的浅色瞳孔里倒映着封染墨的脸。

    &esp;&esp;很小。

    &esp;&esp;“我在等你。”

    &esp;&esp;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esp;&esp;他不需要问。

    &esp;&esp;从赤色学院操场上看见封染墨的第一眼就知道。

    &esp;&esp;在遇见封染墨之前，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esp;&esp;遇见之后知道了。

    &esp;&esp;他在等这个人。

    &esp;&esp;一个还没有见过、但身体一直记得的人。

    &esp;&esp;封染墨伸出手，握住苍明扣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

    &esp;&esp;手指扣进苍明的指缝。

    &esp;&esp;苍明的手指收紧了。

    &esp;&esp;“他在哪？”

    &esp;&esp;封染墨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esp;&esp;“在上面。在核心梦境的更深处。把自己藏起来了。”

    &esp;&esp;“怎么上去？”

    &esp;&esp;封染墨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esp;&esp;外面不是星空，是另一片虚空。

    &esp;&esp;灰白色的，没有星星，没有灯泡，没有零贴上去的那片天。

    &esp;&esp;只有均匀的灰白。

    &esp;&esp;虚空正中央悬浮着一扇门。

    &esp;&esp;白色，很小，只有巴掌大。

    &esp;&esp;圆形，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esp;&esp;封染墨爬上窗台，脚踩在窗框上。

    &esp;&esp;风从外面灌进来，把他的黑发吹得微微飘动。

    &esp;&esp;他把一只脚伸出去踩在虚空中。

    &esp;&esp;虚空是实的。

    &esp;&esp;踩稳了，再把另一只脚也迈出去。

    &esp;&esp;他整个人站在虚空里。

    &esp;&esp;苍明跟在他身后，也翻了出去。

    &esp;&esp;两个人站在虚空中，面朝那扇小门。

    &esp;&esp;封染墨伸手按在门板上。

    &esp;&esp;温的。

    &esp;&esp;他推了一下。

    &esp;&esp;门开了。

    &esp;&esp;门后面是一条走廊。

    &esp;&esp;白色，日光灯嗡嗡响。

    &esp;&esp;跟镜中医院一楼的走廊一模一样。

    &esp;&esp;但走廊两侧没有门，只有一面面镜子嵌在墙上，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esp;&esp;镜子里有倒影。

    &esp;&esp;不是他们的倒影，是零的。

    &esp;&esp;零站在每一面镜子里，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esp;&esp;他在看他们，用那双黑色的、没有光的眼睛。

    &esp;&esp;封染墨走过那些镜子。

    &esp;&esp;苍明跟在他身后。

    &esp;&esp;零在镜子里跟着他们走，从一面镜子走到另一面。

    &esp;&esp;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封染墨身上。

    &esp;&esp;不是注视，是凝视。

    &esp;&esp;把整个世界排除在外、只留下一个人的那种凝视。

    &esp;&esp;走廊尽头是一扇门。

    &esp;&esp;白色，没有把手。

    &esp;&esp;门板上刻着两个字——“核心”。

    &esp;&esp;封染墨推开门。

    &esp;&esp;门后面是一个房间。

    &esp;&esp;桌子，椅子，行军床，电视机。

    &esp;&esp;窗台上放着一杯茶，杯壁上有水珠，冒着热气。

    &esp;&esp;跟零之前的房间一样的陈设，但这里更小，更暗，更冷。

    &esp;&esp;空气里没有洗衣粉的气味，没有柠檬味，没有任何气味。

    &esp;&esp;只有一种感觉：空。

    &esp;&esp;没有人住过，没有人在等，没有来过。

    &esp;&esp;零坐在行军床上。

    &esp;&esp;帆布在他身下凹下去，跟他的身体严丝合缝。

    &esp;&esp;他坐在这里很久了，久到帆布记住了他的形状。

    &esp;&esp;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esp;&esp;拇指在绕圈，一下，一下，很慢。

    &esp;&esp;没有抬头。

    &esp;&esp;“你来了。”

    &esp;&esp;封染墨站在门口。

    &esp;&esp;“你把自己藏在这里。”

    &esp;&esp;零抬起头。

    &esp;&esp;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光。

    &esp;&esp;不是没有金光，是什么光都没有，像两口被填平的井。

    &esp;&esp;“我不想让你找到我。但你找到了。你总是能找到。”

    &esp;&esp;封染墨走进房间，在零对面坐下。

    &esp;&esp;地上，没有椅子。

    &esp;&esp;地板是凉的，硬的。

    &esp;&esp;苍明站在他身后，手按在他肩膀上，掌心贴着肩胛骨，温的。

    &esp;&esp;零看着苍明按在封染墨肩膀上的那只手。

    &esp;&esp;“你就是那个人。我创造的，第一个玩家。苍明。”

    &esp;&esp;苍明没有说话。

    &esp;&esp;浅色眼睛里没有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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