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2)
&esp;&esp;谢歧心中一沉，却道：“多谢师尊。只是——离渊为何肯出手相助？弟子与他素无交情，他”
&esp;&esp;他倒在血泊里，看见师尊挡在他面前。
&esp;&esp;“你师尊求我救你。”
&esp;&esp;谢歧垂下眼，想起那日的事。
&esp;&esp;求。
&esp;&esp;“弟子”他顿了顿，“尚可。”
&esp;&esp;那双赤瞳从黑暗中亮起的时候，谢歧以为自己已然身死下了地狱。
&esp;&esp;如今师尊现身，问及他的伤势。
&esp;&esp;戮天那一掌拍下，陵光的羽箭紧随其后，钉入他胸口，阴煞之气顺着伤口灌进来。
&esp;&esp;这场雷暴久久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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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天暗了下来。
&esp;&esp;他怎么可能相信那个他追随了多年的师尊，那个正道魁首、太虚玄宗的擎天之柱，会与声名狼藉的魔尊有所勾连？
&esp;&esp;黑暗中，心跳声快得要压过窗外的雷声。
&esp;&esp;闻言，谢歧闭上眼睛，内视经脉。
&esp;&esp;“师尊，离渊的动向”
&esp;&esp;每一次都不多不少，抽到足以让他活下去的程度，便停了手。
&esp;&esp;那他为什么不承认？
&esp;&esp;谢歧站在榻前，玄渺站在门口。
&esp;&esp;他没有说实话。
&esp;&esp;哪像今夜这般，雷霆狂落，震得窗棂都在发抖。
&esp;&esp;但他还没死。
&esp;&esp;他在这无相之境中一留再留，始终无法彻底好转，始终无法脱身。
&esp;&esp;师尊不会看不出来。
&esp;&esp;脑子里乱七八糟，一会儿是丹曦淋了雨缩在哪个山洞里瑟瑟发抖的样子，一会儿是竹林里师尊替他撑伞时眉眼低垂的样子。
&esp;&esp;“觉得如何？”
&esp;&esp;那日离渊说的话还在耳边。
&esp;&esp;师尊那样的修为，怎么可能记性不好？几千岁的人了，脑子比谁都清醒。
&esp;&esp;离渊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似笑非笑。
&esp;&esp;玄渺站在那里，白衣在晦暗的天光里显得有些模糊，银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esp;&esp;总觉得哪里不对。
&esp;&esp;谢歧剑眉紧蹙，“师尊，您与离渊”
&esp;&esp;雨丝打在屋檐，远处雷声滚过，震得人心口沉闷。
&esp;&esp;谢歧睁开眼。
&esp;&esp;“你师尊求我救你。”
&esp;&esp;师徒二人对面而立，隔着满室阴翳，相顾无言。
&esp;&esp;“浮云峰上有本座坐镇，不会出现意外。”
&esp;&esp;这么大的雨，那头鸟都还不知道回家。
&esp;&esp;他被留在了无相之境。
&esp;&esp;一夜暴雨未歇，也不知何时入了睡。
&esp;&esp;白天的师尊，和晚上的师尊，不是同一个人？
&esp;&esp;这个字从离渊嘴里说出来，他不敢相信。
&esp;&esp;“你好了不少。应当快了。”
&esp;&esp;谢歧喉结微动，想说的话在舌尖滚了几滚，最后变成一句：“离渊此刻似乎不在无相之境。”
&esp;&esp;沈凝到浮云峰后，头次遇到这样恶劣的天气。
&esp;&esp;谢歧心神剧震，下意识去看师尊。
&esp;&esp;难道
&esp;&esp;那双眼睛黑沉如潭，起身下榻，冲着玄渺拱手一礼：“师尊。”
&esp;&esp;他卷着被子，将头埋进枕头里。
&esp;&esp;随后，师尊把他送到了这里，由无数禁制幻化而成、心随意动的无相之境。
&esp;&esp;谢歧绷紧了脸。
&esp;&esp;沈凝眯着眼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拽，拽了两下没拽动，睁开眼一看——
&esp;&esp;他抬起头，望向远处天际的阴云。
&esp;&esp;第59章 真假
&esp;&esp;离渊每隔几日便来一趟，替他抽取体内的阴煞之气。
&esp;&esp;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拉了拉。
&esp;&esp;可师尊没有否认。
&esp;&esp;那些阴煞之气还在，像一条条蛰伏的蛇，盘踞在他经脉深处。
&esp;&esp;师尊站在一旁，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esp;&esp;从前这里总是安安静静的，风是轻的，云是淡的，连下雨都下得斯文，绵绵密密地落一阵就收了。
&esp;&esp;他想起方才求师尊帮忙找丹曦的事，师尊居然应了，还应得很爽快。
&esp;&esp;他疼得连喊都喊不出来，只能硬生生受着。
&esp;&esp;那时候他想，死便死了，倒也干净。
&esp;&esp;戮天跟陵光逃了，那些阴煞之气却留在了他身体里，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一寸寸碾过去，碾碎了又接上，接上了又碾碎。
&esp;&esp;伤势好了一些，又坏了一些。好一点，坏一点。
&esp;&esp;师尊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esp;&esp;玄渺现身的一瞬，榻上的人睁开眼。
&esp;&esp;外头的雷声越来越密，白光连闪，屋子里忽明忽暗。
&esp;&esp;小屋内，一人盘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