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1)

    裴妄的粉丝已经突破15万,他要练声、排练、完成公司偶尔派下来的小型商演或录制任务;沈清昼则埋头于作曲理论、和声分析和课程作业,还要挤出时间完成音乐社迎新晚会后社长追加的几首委托编曲。

    裴妄最近很忙,但他总能在晚饭时间准时出现在沈清昼楼下,手里拎着保温桶,或者是刚烤好的栗子,他们很快就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这天傍晚,风很大。

    沈清昼裹着米白色的围巾下楼,看见裴妄正倚在路灯杆旁低头看手机。冷风吹乱他的头发,他随手拨了一下,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阿妄,你等多久了?”沈清昼走过去,气息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我刚到。”裴妄收起手机,目光落在他脸上,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围巾理好,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下颌。那触感很轻,却让沈清昼睫毛颤了颤。

    回去的路上,裴妄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

    不是十指紧扣,而是手掌贴着手掌,手指虚虚地拢着。沈清昼的手很凉,裴妄便收紧掌心,把他的手整个包进去,拇指在他手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

    “宝贝,你手这么冷。”裴妄皱眉,停下脚步,低头往他手指上哈气。

    温热的气息扑在皮肤上,沈清昼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别动。”裴妄说着,干脆把他的手塞进了自己大衣口袋里。

    口袋很深,空间狭小。沈清昼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裴妄大腿外侧的布料,甚至能感觉到肌肉紧绷的轮廓。他僵了一瞬,裴妄却像是没察觉,只低头看他:“还冷吗?”

    沈清昼摇头,耳根却悄悄红了。

    到了公寓,暖气很足。

    沈清昼坐在沙发上翻琴谱,裴妄去厨房烧水。不一会儿,他端着两杯热牛奶回来,很自然地在沈清昼身边坐下。沙发并不窄,但他坐得极近,膝盖几乎挨着膝盖。

    沈清昼翻页的手指顿了顿。

    裴妄没说话,只是拿起那杯牛奶递给他,另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很轻地揉了揉。力道适中,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沈清昼渐渐放松下来,身体不自觉地朝他那边倾斜。

    电视里放着老电影,对白声很轻。

    裴妄的手从他肩膀滑下来,虚虚环着他的腰。沈清昼穿着柔软的针织衫,衣料下是温热的人体。裴妄的指尖无意识地勾了勾,不小心碰到一小截露出的皮肤。

    沈清昼猛地一颤,裴妄收回手,侧头看他。灯光下,沈清昼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裴妄喉结滚了滚,忽然倾身过去,很慢地,把沈清昼圈进自己的影子里。

    他没做什么,只是离得很近,近到呼吸可闻,近到沈清昼能看清他虹膜边缘那一圈浅淡的灰。

    “清昼。”他声音很低,带着点哑,“我能不能……”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他眼神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沈清昼没有躲,他只是抬起眼,安静地看着裴妄。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映着暖色的光,还有裴妄的影子。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

    裴妄的吻落下来的时候,不再像之前那样克制。

    它带着深秋的凉意,又裹着牛奶的甜香,细细密密地印在他唇上。沈清昼手指攥紧了琴谱的边缘,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裴妄的手掌托住他的后颈,拇指轻轻抚过那块凸起的骨头,像安抚,也像引导。

    这个吻很长,长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去。

    分开时,两人呼吸都有些乱。裴妄没退开,额头抵着他的,手指穿过他微长的黑发,慢慢梳理。沈清昼靠在他怀里,能听见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快入冬了。”裴妄忽然说,声音闷在他发间。

    “嗯。”

    “到时候……”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些,“我就不用把你的手塞进我口袋里了。”

    沈清昼疑惑地抬眼,裴妄低笑一声,凑近他耳边,气息温热:

    “可以直接揣进我衣服里。”

    沈清昼耳尖瞬间烧了起来,而裴妄只是笑着,再次低头,吻了吻他发烫的眼角。

    窗外,最后一片枯叶被风卷起,打着旋儿,落向大地。冬天要来了,而有些东西,正在寂静中,疯长成林。

    ——

    十二月的a大,第一场雪下得很轻。

    沈清昼裹着裴妄的厚羽绒服,站在琴房窗边,看着细碎的雪花落在玻璃上,很快融化成一道水痕。

    裴妄从身后走近,手臂很自然地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肩窝。

    “冷么。”他声音压得很低,热气拂过沈清昼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

    沈清昼摇头,却往后靠了靠,把自己更深地嵌进那个怀抱里。

    裴妄的手收得更紧一点,掌心贴在他小腹,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点单薄。他低头,鼻尖几乎蹭到沈清昼的后颈,呼吸交错,像某种无声的试探。

    “清昼。”他哑声叫。

    “嗯。”

    “我有点想亲你。”

    沈清昼眼睫颤了颤,轻轻点了点头。

    裴妄便转过他身子,把他抵在窗边,手撑在他耳侧的玻璃上。雪花在窗外无声坠落,室内暖气很足,空气里浮动着钢琴漆面的木质气味和他们身上交缠的洗衣液香。

    他低头,吻落在唇角,很轻,像羽毛扫过。

    沈清昼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他衣摆,指节绷紧。

    裴妄停顿一瞬,像在等他推开,可等来的只有更轻的呼吸。

    于是这个吻慢慢加深,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一点点侵占。他另一只手托住沈清昼的后颈,拇指轻轻摩挲那截凸起的骨节,像在安抚,又像在确认。

    沈清昼被他亲得发软,不得不仰起头承受。氧气被掠夺,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分不清是发烧的余韵,还是这个吻太烫。

    直到他轻轻喘了一声,裴妄才猛地退开,额头抵着他,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他哑声说,拇指却还流连在他泛红的眼尾。

    沈清昼摇头,抬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他的唇。

    “没关系的。”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阿妄。”

    这两个字像一道开关,裴妄喉结滚了滚,忽然把他整个人抱起来,大步走向琴房里那张旧长沙发。

    他小心地把人放下,自己半跪在沙发边,握着他的手贴在脸颊。

    “这里什么都没有,我舍不得弄疼你,宝贝。”他说。

    窗外雪落无声,暖气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裴妄只是抱着他,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也像在平复自己快要失控的心跳。

    入住江湾

    a市的江风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

    裴妄从公司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他没回学校,而是直接去了江边,今早他跟沈清昼说了他租的房子地址,他晚上下课就过来。

    江风扑在脸上,带着一点湿润的冷。他抬头看向那栋高层——玻璃幕墙在夜色里泛着冷调的蓝,顶层那一户的灯还亮着,像浮在水面上的一盏孤灯。

    那是他刚租下不久的房子。江湾壹号,a大附近的一片住宅区,不是公司安排的,也不是父母安排的。他从要签公司那天起就跟家里吵架,摊牌了——学费、生活费,所有开支一律自己挣,不碰家里一分钱。

    父亲当时摔了杯子,母亲坐在沙发上没说话。裴妄只是收拾了行李,拎着吉他走了。

    现在,他自己接商演、跑通告,这两三年攒够了些钱,租下了这里,他只是想要给沈清昼,给他们俩一个遮风避雨的小屋。

    电梯上升的过程很安静,镜面不锈钢映出他的脸——眉骨锋利,眼尾上挑,下颌线绷得很紧。

    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照亮了空荡荡的客厅。家具还没齐全,只有一张沙发、一张餐桌,和靠窗那一整面被幕布遮住的区域。

    裴妄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沙发背上,走到那面幕布前,伸手,轻轻拉开了绑带。

    幕布滑落,一架黑色的斯坦威三角钢琴,静静地立在落地窗前。

    琴身被擦得锃亮,在夜色和江灯的映照下,像一块沉在水底的黑曜石。窗外的江面浮着碎金一样的灯火,风从半开的窗缝里吹进来,把琴键上的光一点点晃起来。

    裴妄站在琴边,看了很久。

    他花了半个月挑琴,又跑了三趟,亲自盯着搬家公司把这架琴从城东运到江边,他甚至提前跟物业打了招呼,电梯留了专用通道,生怕磕着碰着。

    手机震了一下。

    沈清昼:【我下课了,现在过来?】

    裴妄:【嗯,门密码是你生日。】

    发完这句,他忽然有点紧张,像第一次把藏了很久的秘密摊开在人前。他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又去阳台把窗户调高了一点——不能太冷,沈清昼怕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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