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esp;&esp;“但在她刚刚苏醒、精神状态最不稳定的时期，接近她却没有引发排异反应，反而是危险的信号。这说明她的大脑隔离机制相当彻底，甚至可能在异化那些与‘创伤源’相关的特征。
&esp;&esp;即便早有预料，亲自确认还是太不容易。
&esp;&esp;“或许借着这次‘重新认识’，你们可以试着换一种相处方式。这样，即便她将来找回记忆，创伤带来的冲击也会小一些。”
&esp;&esp;听完，车内陷入一片寂静，不知道多久，才由简打破沉默。
&esp;&esp;“你们相识多年，即便她忘记了你的名字和样貌，身体和情感的记忆还在。
&esp;&esp;但我知道她问的不是这个。
&esp;&esp;“沈小姐，我需要你坦诚告诉我——你和患者的关系，融洽吗？”
&esp;&esp;审判般的问题只是一刻不停砸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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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花了好一会整理，将医生的话避开后半段讲了。
&esp;&esp;“如果你现在表明身份，实在难以预测会对她产生什么刺激。”
&esp;&esp;再开口的嗓音沙哑：“……既然那部分记忆关联着她自杀的念头。想不起来不是更好吗？”
&esp;&esp;即便岁思何想不起来，也不想重蹈覆辙，所以，说出了你更重要，这算是改变吗？
&esp;&esp;面对她们的话语，除了简单道谢完，我再说不出来其他话：“林昭，简……谢谢。”
&esp;&esp;“……我，在尝试。”
&esp;&esp;试着对思何说从前不说的话，似乎是很大进步，但对忘记了这一切的思何而言，所受到的不过是应该的回馈。
&esp;&esp;比如说，某些从不说的话题。
&esp;&esp;“是的。需要的话，工作合同也能再签。”林昭补充。
&esp;&esp;“……”沉默，只能沉默，给不出答案。
&esp;&esp;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每个字都像在心上碾过，沉重而难以回应。我只能一言不发等待她继续说。
&esp;&esp;落到我身上的目光沉沉，医生叹了口气，相当严厉地否认了我的提议：“记忆构成人格。沈小姐，即便那段记忆很痛苦，强行剥离也会带来其他问题。”她的语气笃定，又在停顿后缓和下来，“而且，治疗要尊重患者本人意愿。”
&esp;&esp;在等待里意识到什么的梁医生再次开口，这次语气要缓和不少。
&esp;&esp;融洽。
&esp;&esp;“至于记忆恢复的事——急不来。创伤性失忆遗失的部分，短则几天，长则几个月几年。在避开创伤源的情况下，甚至会永远忘记。”
&esp;&esp;“思何也帮了我们很多，你不必有负担。”林昭摇摇头，“要还有什么能帮忙的，随时和我们说。”
&esp;&esp;林昭皱着眉询问：“情况很糟糕吗？”
&esp;&esp;是啊，为什么？
&esp;&esp;“她对我很好。”我慢慢开口，“我们之间，一般是她在主动。我不太回应。”
&esp;&esp;实在没有站着把话说完的力气，我摆摆手，说先离开。她们对视一眼，反应很快地答应了，我们便一起往外走，直到坐回车里。
&esp;&esp;理所当然，自认理智的漠视，习以为常的依赖——归根到底只是因为岁思何选择的我就是如此。
&esp;&esp;其他事……我想起医生关于改变相处模式的建议。
&esp;&esp;永远忘记吗？
&esp;&esp;她说不必担心恢复时间的问题：“你们想在这住多久都行，真的。”强调着，她用手肘碰了碰林昭。
&esp;&esp;岁思何是我唯一的朋友，除她之外，我并没有和其他人有公事外的持续交往经验。
&esp;&esp;几个小时前，被她拉着手往屋内躲雨的画面浮现眼前。当时面对这个问题，我已经做出了回答。
&esp;&esp;如果只是看表面，我们当然是融洽的。十二年的朋友，从不争吵，从不冷战，连分歧都很少。
&esp;&esp;梁医生点点头，不再追问这个话题。
&esp;&esp;话语，从干涩的喉咙挤出，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腹腔里，引发只有我能听见的哀鸣般的回响。
&esp;&esp;“‘忘记重要的人是不行的’，她是这样说的。”
&esp;&esp;我几乎维持不住表情，只能将手上的力度加重，靠着指甲掐进掌心那点刺痛撑住。
&esp;&esp;“为什么？”
&esp;&esp;结束会谈，推门而出时，几乎站不稳。林昭和简向我走来，都显得有些担忧。
&esp;&esp;她的笔再次在纸张上移动，停下时，向我抛来的话语比之前任何一句都要严肃：“结合她之前的自毁倾向来看，或许这意味着你们之间的相处存在某些严重问题。”
&esp;&esp;“她没有和其他人提起过那位朋友。离开医院后，她只对你这个‘陌生人’说了——这说明她的潜意识捕捉到了某种相近的亲密感。你们多接触，对恢复记忆会有帮助。
&esp;&esp;雨势又变得很大，砸在车顶像一道道闷雷。
&esp;&esp;那，该从一些特定的地方入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