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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要活下来的念头于心头盘旋，直至意识接近混沌，浑身冰冷，似能窥见死亡。

    浓郁灰雾滚动，近处魔物纷纷发出嘶鸣，扭曲着消散大半，转瞬间又有更多的魔物聚集过来，啃噬、撞击，只如飞蛾扑火，无法穿透灰雾。

    一道十足张狂的声音自灰雾中传来，如贴在耳边低语，“这便撑不住了？”

    被形状各异的魔物纠缠时，胸中腾起的求生欲令姬瑶意识到自己从未打消过反抗的念头。

    “我会离开几日，你知道该怎么做。”

    师妹，也来陪我一同品尝仇恨的滋味吧。

    是师尊…

    被淋漓热血染红的残破断剑涌出灰黑雾气，如云如雾蔓延开来缠绕剑身，又顺着手臂将她从头到脚包裹其中。

    胸口象征着咒印的交织金纹不见了。

    肢体交缠的火热之下，是两个人的恨意绵绵。

    被封数十载，竟然在幻梦之中产生了可笑的留恋。更可恨的是眼前这个人，一边说着不愿分离绝不放手，一边刺出夺命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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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掠过那处皮肤，一点痕迹也没有。

    姬瑶无法接受这种可能，想都不愿想，“不……这些脏东西怎么能碰师尊！你到底是谁？”

    这一日，欢好之后，姬瑶保持躺倒的姿势，喘息不断。

    灰雾涌动，它叹息道：“哎呀，游魔倒是有福气，竟尝到了仙门道君的残魂。”

    真是个傻子。

    也许她从没有认识过他。

    姬瑶被魔物吞噬时，如此想到。

    他已经为她付出太多，竟还能将仅剩的一部分毫无保留地舍去，不肯稍稍自私一点。

    它语气傲慢，“吾名诛厄。”

    她待在囚禁她的宫殿中，时不时应付一下萧丞钧，麻木地服从他所有要求。

    识海内平静无波，并无浓稠如墨的液体在外围虎视眈眈，意图吞噬。

    她扭头避开他的手，话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你与他们有什么不同？”

    是了，魔族而已，杀了又如何。

    萧丞钧嗓音发哑，“骚穴这么会吃，若一早便爬了床，也能少吃点苦，不用使那些拙劣伎俩。”

    他也是。

    姬瑶跑至镜前扯开衣领，胸前只有深深浅浅的淡红吻痕，找不见半点销恩印的痕迹。

    与师尊仅有的一点点联系也消失了。

    师尊定是担心销恩印会让他的死对她有不利影响，这才选择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在她面前，死在她手里。

    痴语妄言，当不得真。

    邪剑诛厄

    萧丞钧唇角微勾，将她的腿架在肩上，“这一点，师妹应该比我更清楚。”

    灵力解禁后，姬瑶盘坐调息，引天地灵气入体，于体内行走几个周天，毫无阻隔。回想起师尊的话，姬瑶急忙内视识海。

    可她还是怨。

    他们相伴的那些年，无人知晓，不被承认，更没有意义。

    姬瑶喘息半晌才有心力注意这阵邪异灰雾。

    姬瑶怎会不知道诛厄。

    每个字眼、每次相伴都是穿心一剑下微不足道的假象。岁岁平安、永不分离，不过是不切实际的大梦一场。

    修士而已，肏了又如何。

    这个念头在姬瑶脑中一闪而过，便只能无力地伏在他肩头，承受深深浅浅的撞击，一如暴风雨中起伏的孤舟，随时可能毁于下一场风暴。

    如此安稳数日，忽然得魔尊之令，传召姬瑶去往中央魔宫。她心中疑惑，但见对方态度不容拒绝，想必不会轻易作罢，便跟着去了。

    魔族冷血残忍，更有不少魔人以折磨修士为乐。想到那种场面，姬瑶不由打了个冷颤。

    此恨绵绵，无绝期。

    萧丞钧眸底掠过一丝阴戾，捏着她的下颌强迫她转回头，“魔域内多的是想要尝一尝修士血肉的人，你最好不要乱跑。”

    酸涩如蛛网细细密密地将她裹覆起来，宗门也好，她也好，哪里值得他那样做。

    以虚假的身份于不存在的时空相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他恨无缘由，爱亦无根据。

    姬瑶的心跳空了一拍，眸中泛起光华，“此言当真？”

    萧丞钧于性事上攻击性十足，次数多了，那些饱含羞辱意味的言行再难令她动容。

    姬瑶得到秦瑟安然无恙的消息，便不再理会萧丞钧，厌恶到不愿多看他一眼。

    姬瑶有所防备，在对方突然发难时迅速避开，却被一股大力隔空吸入吞魔渊。

    可是很奇怪，她明明心痛如绞，却流不出眼泪。

    姬朝玉不单单以身祭阵，令宗门众人逃出生天，还在最后关头利用销恩印将邪咒转移到自己身上，帮她铲平了道途最大的阻碍。

    “你是谁？”姬瑶冷声问道。

    古有神剑诛厄，以逆天伟力铸成，万万载间屠戮邪魔无数，被奉为至尊。然无尽岁月之中，尝了太多血戮，染了太多至狂至恶的邪念，受其侵蚀，终堕为邪剑。

    她要活下去，不可以死在这里。

    灰雾不答：“你那早死的师尊还留了一缕残魂，并非没有复生的可能。”

    入口痛苦万分，回味则是无尽甘甜，令人上瘾。

    其内游魔无数，许多犯了错的魔族宁愿受酷刑而死，也不敢踏足吞魔渊，不愿被数万游魔一口一口撕得粉碎，尸骨无存。

    “信不信由你，你若死在这里。他那点残魂迟早被这里的游魔吃得一干二净。清风朗月般的人物，竟然要陨落在这等污浊之地。啧啧啧。”那道声音故作可惜地说。

    姬瑶始终侧着头朝向一旁，不愿看他，闻言才主动开口，“解开我身上的禁灵之术。”

    疾风骤雨般的顶撞中，姬瑶勉强咬唇忍住凌乱的呻吟，情欲激荡间是恨不能立刻将男人杀死的刻骨杀意。

    萧丞钧入魔后性情大变，喜怒无常。姬瑶偶尔能感受到他正冷冷盯着自己，杀意翻涌，过一会儿又淡去。

    师尊，对不起……我没能活下来。

    他宁愿为了宗门赴死，也不肯为自己活下来。

    他清楚她教训同门的手段，选择放任。

    吞魔渊是魔族西北侧的一处裂谷，深不见底，黑气四起，神识亦无法勘破。是自上古时起便存在的阴邪之地，魔族人人闻之色变。

    她与那群修士本就没什么两样。萧丞钧眸中杀意一闪即逝，握住姬瑶的腰，重新掌握主动权，自下而上将她肏弄得颠簸不止。

    他从她的生命中消失，没留下一丝痕迹。种种过往，恍恍惚惚，如隔百年。

    无穷无尽的魔物前仆后继地撕扯着她，难以摆脱，姬瑶全凭心中执念才没倒下。

    姬瑶并不意外姬朝玉会选择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