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1)

    看米善心出示了自己之前的病历,非常坦然地提起困扰自己多年的睡眠障碍。

    简万吉旁听如坐针毡。

    她付费找个演员演她过世的母亲,本质上属于商业范畴,交易往来,不应该有什么工作之外的交集。

    可惜她们的合作就不常态化,米善心不是专业演员,简万吉又非她不可。

    况且这段瓜葛也是简万吉求来的。

    钱对简万吉来说没那么重要,反而是钱之外的东西,不那么好消弭。

    简万吉单身到现在,早就习惯私人生活,更厌烦心里有牵挂。

    即便已婚的朋友会和她们一起出去玩,通常会算好时间。

    孩子要放学了,孩子要买什么。明白孩子也要有个人空间是一回事,知道出来一两天也没什么,放不下却是一回事。

    隋雨前恋爱也这样,不会满口我女朋友。车开过某家店,又让开车简万吉停下,她看花店门口的玫瑰很好看,要送一束给女朋友。

    简万吉在她们面前很少装,大概是无语得太明显,朋友都要故意反问:羡慕吗?

    简万吉说我给你们也带过,不是一样。

    她分得清友情和爱情,也知道牵挂和惦记也不全然一样,只是不想无端多一个把柄,在好不容易休假的时候又被另一个烦恼占据。

    简万吉即便回家也不会把聚会的纷杂带回去,躺在沙发里放空都是享受。

    认识米善心后,简万吉的恶意孝心满足了,良心却遭受时刻鞭笞,和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没什么区别。

    简万吉没有刻意去查米善心的家庭如何如何,有些东西一目了然。

    女孩没有罗衣,清贫又节俭,怪异的是一点也不自卑,不会因为课上孩子们对她卫衣的开线有什么羞愧感。

    年纪轻轻就老气横秋的,要说活泼,可能简万吉都比她更具活力。

    医生知道简万吉是带米善心来的家长,并没有多问什么,看得出病人也同意,没有让简万吉回避。

    米善心之前看过病,这类障碍多半和心理有关,不是吃药能完全解决的。

    不过女孩的身体不能剧烈运动,人常年处于神游状态。这时候和医生对话,提起父母也有点慢半拍,说离婚,父母再婚,家长再婚的情况,新的弟弟妹妹。

    明明米善心是当事人,好像在第三视角冷漠地讲述这个百无聊赖到没有任何故事性的经历。

    问起难得的好眠,女孩也没有寻常人提到性方面的羞耻,说:“……签了兼职合同之后,我担心自己没有精力上课,但我很需要钱。”

    米善心的双眼很大,宛如宇宙黑洞,有种寂静的危险,除却身高,不会让人产生她很好欺负的感觉。

    “频率呢?”

    “每天。”

    “什么时候察觉没这么有效了?”

    “遇见她后。”

    医生看向简万吉的时候女孩依然低着头,坐在医生面前也有些习惯性弓背,不像简万吉因为从小受外婆教导,被迫脊背挺直,在哪里都很有仪态,这和她懒散的气质也完全相悖。

    “嗯?”简万吉发出惊讶的声音,医生这时候才意识到这两个人的关系不太对,问简万吉:“你不是她亲人吗?”

    “是女朋友的话早说啊。”

    简万吉:“我……”

    她很少有这么窘迫的时候,始作俑者说:“不是女朋友,她是我老板。”

    医生皱眉看了眼病历上的年龄,“培训机构老板?”

    米善心摇头:“不是,她在培训班是我学生。”

    医生:……

    简万吉:……

    怎么感觉越描越黑了。

    好在医生也没有多惊讶,似乎对两人惊人的年龄差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可能见过对比更惨烈的。她在屏幕输入了什么,就让她们走了。

    门关上后,简万吉愣了半天,“就这样?”

    “验个血填个表?药呢?”

    “我之前吃过药,所以不用开了。”米善心觉得她大惊小怪,“要自我调节,你没听她说吗?”

    简万吉想要一个反驳米善心要求的答案,没想到她和米善心的关系在医院变成了同性恋者,因为太常见,反而不特殊了。

    米善心看女人目光回避,再次确认:“所以你的话还作数吗?”

    简万吉没有立刻回答,米善心也不失望,很干脆转身:“那我走了。”

    简万吉把她拉回来,有点控制不住力道,差点把女孩拖进怀里。

    等把人安放到一边的座位,简万吉说:“你等我一下。”

    她又推门进去了。

    米善心一点也不着急,她对自己的检测报告没有任何意外。

    除了价格方面的问题,另一方面她清楚短期无法治愈才选择这种办法的。

    这不是也算运动吗?

    遇见简万吉后,米善心的生活的确有很多变化。

    她又睡不好,所以只能怪简万吉。

    很快简万吉出来了。这时已经过了午饭点了,女人带走米善心,“想吃什么?”

    “随便,我要准备去上课了。”米善心坐上车系安全带,一边问:“你今天来上课吗?”

    简万吉:“不上,我还有事。”

    米善心也不追问,更没有问你刚才和医生说了什么。

    她的好奇心短促到几乎没有,就像奄奄一息的火苗,如本人一般,令人担心她很容易悄无声息死去。

    给米善心买了午餐,简万吉把米善心放到机构,对方没有提起关于医生建议或者合同条款等任何事,平静和简万吉说再见。

    简万吉的车停在路边,盯着米善心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头痛地捏了捏额角。

    这时候休假回来的隋雨前给她打电话,“我回来了,机场往回赶,昨天谢谢你收尾了。”

    “对了,小吴和我说你托她帮忙去看睡眠科了?”

    “你还有睡眠不好的时候?我们亏几千万的时候你都能呼呼大睡。”

    隋雨前的声音和简万吉的活力四射不同,和米善心像是一锅出的,有气无力居多,都是常年不运动或者不方便运动的类型。

    “不是我。”简万吉余光瞥见副驾驶座的一团线,才发现是米善心的破烂耳机,对方在自己强制要求下换了电脑,今天依然背着的还是那台风扇像台风的老笔记本,似乎又很恋旧。

    “哦,你找的小妈妈是吧。”朋友笑了笑,“我还没见过呢,公司传你隐婚生女,都找上门来了。”

    “结果我的秘书看了偷拍的照片,说照片上的女孩子更像我的小孩。”

    简万吉嘴角抽搐,“你要吗?你认啊。”

    隋雨前也是她校友,三人组认识多年,从不见外,笑说:“那我刚成年就得有个孩子,多可怕。”

    “再说了,你喊妈,是我的女儿,我和你外婆同辈啊?”

    简万吉没工夫和她开玩笑,声音都烦躁不少,“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别挂,我没问完。”隋雨前从曾白安那听过简万吉对演员小妈妈的穷追不舍,好奇地问:“为什么带她去医院?健康证也不需要这么隆重吧?你们的合同有问题?”

    隋雨前比曾白安聪明,加上她恋爱史丰富,比曾白安想得更多。

    她早就猜中过简万吉的心理,工作上的疯子在感情上反而求稳,可惜她们的圈子不会有白纸一样的人,就算有,也是商业陷阱。

    那圈子外的,简万吉不一定看得上,一方面觉得太难长久,一方面又懒得维护。

    简万吉心甘情愿单身,也有畏惧陷入父母殉情带来的山盟海誓效应。她表面上也很孝顺,似乎遵循了外婆的期望,单身主义、精英到死。

    隋雨前知道也有人不需要那种感情,简万吉绝对不是,但当事人不承认也没办法。

    虽然有些话听起来很不道德,哪怕她是简万吉的朋友,也想看简万吉吃瘪。

    她和曾白安的狼狈简万吉都看见过,总得有朋友需要发挥的地方,把雕塑变成活人,解开简万吉和“妈妈”有关的魔咒。

    “一定要说吗?”简万吉闭着眼,脑中还是那位医生的话。

    也不知道米善心说了什么,对方默认了简万吉和米善心的关系,希望她多带女朋友多晒晒太阳,睡前三个小时尽量不要碰电子设备,下午两点后不能喝任何咖啡因产品。

    如果只是以上,简万吉当然不会困扰。

    “我也不会强求,可是你的态度听起来不对劲,我很好奇,什么女大学生能把你折磨成这样?”

    简万吉没有任何恋爱经验,性经验也同样。

    这件事对她来说浪费时间,也不高效,虽然曾经也开玩笑说如果一段恋爱能换来巨额项目,她也愿意。

    实际看,她也做不出这种事。

    曾白安是不能问的,她根本不懂。隋雨前在女高就和女同学恋爱,至今谈过的恋爱以被甩结尾,也算战绩。

    简万吉叹气格外悠长,盯着冬日午后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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