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欢烬 第93节(2/2)

    她急切地问着。

    其它的，要等她看了再说。

    秋桂很快把药熬好，滤净了药渣，将深褐色的汤汁小心地倾入到一个掌心大小、扁圆小巧的药盒中，柔兮藏在了衣内。

    “？！！”

    “苏婕妤这是要去哪儿呀？瞧着这方向……怎么好像是要往掖庭去？”

    然，就在角门隐隐出现在视线中，距离不过只数丈之遥时，身后风雪里，陡然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苏婕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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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荷道：“婕妤别怕，她们妒忌罢了，婕妤有陛下撑腰，陛下的宠爱便是最大的倚仗。”

    柔兮一下子从椅上起了身，窒心口重重一沉，紧紧一缩，急道：“什么时候的事？”

    “你马上再去一趟，看看最快什么时候能有机会，我能再进去一次，快！”

    “婕妤！”

    掖庭乃罪奴之所，阴私汇聚，是非之地。她一个初承恩泽的婕妤，私下与掖庭往来，若被有心人窥知，无疑授人以柄，后果不堪设想。

    柔兮手捧着茶杯，温热的茶水却没驱散她心底的惧怕。

    小禄子应声，当即去了。

    她所在的茅屋环境太糟，这天寒地冻的，即便她偷偷地给她送了棉衣，那里也一定会极冷，柔兮觉得，她多半还是受了风寒。

    进屋，她便坐下喝了杯水压了压惊。

    柔兮放下手中的杯盏，让自己镇静下来。

    明日开始，她不会再还嘴，一怂到底，先把温桐月与兰儿救出来再说。

    柔兮裹了裹衣服，心中更急，但也姑且谢了这场大雪。

    秦昭仪与陈美人又坐了一会儿，也告了退去。

    淑妃微微颔首，扶着贴身宫女的手，仪态端庄地缓步离去，裙裾迤逦，未再回头看殿内一眼。

    太监神色匆匆，柔兮从他的脸色上便看出了事情不妙。

    “怎么？”

    小禄子压低声音道了话：“婕妤，掖庭那边的宋公公刚才托小徒弟过来传了话，说那位姑娘好像要不行了……”

    几人倏然转身，便看见了风雪中立着的那人。

    朔风卷着雪片，漫天狂舞。她戴着兜帽，大半面容隐在阴影里，更不易被人认出，抄得又是掩人耳目的小道，飞雪模糊了视线与足迹，几近不会暴露行踪，这当口儿，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倚仗？

    柔兮自是听到了惠妃摔杯子。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可能这辈子也出不去了。

    沿途一路，柔兮心里七上八下，怕极了温桐月真的有事，如若那般，她觉得自己后半生怕是都要难安，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她绝对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柔兮毫没犹豫，马上唤夏荷为她拿来衣服，一面穿，一面朝着小禄子吩咐。

    小禄子回口：“他说上午人就不大好，这会子已经不省人事了……”

    三日之后，她觉得自己好似是躲过了一些风头。

    他能将她从无人问津的角落拉到众人眼前，却也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引来了四面八方淬毒的目光。

    夏荷感到了她在发抖，轻声安慰，柔兮一路快步回了毓秀宫。

    柔兮又回身朝着秋桂吩咐：“去把前日治风寒的药熬出一份，快去！”

    柔兮一路前行，心急如焚。眼见着掖庭那灰暗的轮廓已在风雪尽头隐隐显现，她心口狂跳，脚步愈发地快了起来。

    后六日来，柔兮未敢轻举妄动，只在第二日的时候让小禄子去偷偷看了一次温桐月，给她几人带了一些干粮，给温桐月送去了一件棉衣。

    柔兮浑身一震，与身旁的夏荷、小禄子脚步齐齐顿住，脸色骤变，当即僵在了原地。

    他的宠爱像御花园里最娇贵的花儿，今日开得正好，明日一阵风雨，可能就谢了。而盯着这朵花，想把它连根拔起的人却一直都在。

    第四日，温桐月几人已经被关了十六天。

    终归，柔兮的胆子很小，这众矢之的的感觉跟走在刀尖上似的，着实让人紧迫，让人害怕。

    三日来的晨时请安，柔兮按着计划，更加小心翼翼，几近不多说一个字，即便被人暗骂，暗讽。

    柔兮发誓，但凡能有机会逃离，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离开萧彻。

    可见她们怎么讥讽她，怎么骂她都可以，但她说什么都是错。

    一晃过了三日。

    这就是她为何不愿入宫的原因。

    巧之不巧，还算幸运，眼下便有机会，柔兮二话没说，带了夏荷一人，跟着小禄子马上出了毓秀宫。

    叶翊姝冷着脸，盯着淑妃的背影，眼睛转了转，没说话。

    这些时日，她势必会与掖庭有所牵连。

    这日下午，柔兮包好了新得干粮，正想唤小禄子来，晚上趁着天黑，再偷偷地去一次掖庭，看看温桐月，然未待她把人叫来吩咐此事，小禄子自己来了。

    虽然她只懂皮毛，可能断不出什么，但眼下只能是她。

    小禄子亦很快回了来。

    那人裹着华贵的斗篷，身边跟着四名宫女，两名太监，容貌娇俏，此刻唇角噙着毫不掩饰的笑意，正是陈美人！

    天早已沉沉地压了下来，酝酿了良久的暴雪，骤至。

    柔兮不知温桐月是不是受了风寒，她需要亲自去一趟，给她诊脉。

    皇帝的宠爱是蜜糖，也是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