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欢烬 第31节(1/1)
深夜,梦里。
小小的她哭,一直哭。
一块饴糖被递到她的面前。
声音遥远而空灵。
“别哭了,给你吃饴糖好不好?”
她仰着头,眼泪盈盈,抬起肉乎乎的小手,接过了那人递来的饴糖……
翌日日上三竿,柔兮方才悠悠醒来。
头不晕了,眼不花了,身上不热了。
她,又活了。
昨日一度,她以为她又要死了。
两个月前落水昏迷时就是这般感受,人飘啊飘,头昏眼花,什么都不知道了。
秋菊见她醒来,很欢喜,过来伺候,唤人给她端来了洗漱用水。
柔兮起先还在跟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但没说两句,她的脑中突然“轰”地一声,反应了过来。
柔兮一把拉住了宫女的手臂,问道:“秋菊姐姐,我昨日生病了?高热不退?”
秋菊点头,哭笑不得:“是呀,姑娘,怎么了?”
柔兮又问:“后来退了热,我吃药了?”
秋菊愈发迷糊,还是在笑:“自然是的,姑娘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
柔兮要急死了!
她马上接着问:“所以,太医来了是么?”
秋菊反应了过来,好像知晓她怎么了。
秋菊实话实说:“是,姑娘,给姑娘看病的太医姓张,叫张思远。”
柔兮问着:“他长得什么模样?”
秋菊凝神想了想,应声回道:“张大人生着中等体量,三十几岁,眼睛是略长些的杏眼,唇角处有一颗痣。”
柔兮心弦紧紧地绷着,因为她见过太医院的很多太医,就在去年。
去年八月,他爹爹在家中宴请过同僚,一共有十人之多。
有的能对上名字,有的她甚至不知道名字,这要是正好是认识她的人来给她看病,岂非全完了!
柔兮吓也要吓死了。
直到听到宫女描述那太医唇角处有一颗痣,柔兮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下……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有惊无险,她没见过什么唇角带痣的男子。
正这时,但听宫女笑道:“对了,柔兮姑娘那时清醒么?柔兮姑娘可知是谁喂柔兮姑娘吃的药?”
柔兮摇头,她不清醒,什么都不知道,不记得了。
“不是秋菊姐姐么?”
宫女笑着摇头,回道:“是陛下……”
第二十八章
柔兮吓了一跳。
难怪宫女神神秘秘的, 这确实够吓人。
柔兮也很难想象那个狗皇帝会亲自喂她喝药。她从小喝药就很费力,很是怕苦,想来昨日那药吃的不会顺利, 莫不是萧彻看着不耐,给她灌下的?
柔兮没想下去,也没敢问,匆匆结束了这话题, 又跟她简单说了几句旁的, 没一会儿宫女去忙别的事了。
四下恢复安静,柔兮也忆起了眼下最棘手的事。
昨天她本是在想着主意, 想着怎么过了这关, 哪知突然就生病了,眼下好了自然也得继续想办法。
这事于她而言, 最好的结果就是他答应了她讲的条件。
但柔兮瞧着他坏的很, 若能轻易答应, 怎会还给她设局?
他就是想让她亲口去跟顾时章说,杀人诛心。
他真是, 坏透了!
想到此,柔兮心跳加速,着急又发愁。
然就在这时,她忽而心念一动, 忆起了适才宫女跟她说的一句话。
宫女说那张太医说她是脉象浮数紊乱,气郁不畅, 急火攻心所致的发热。
也便是,她就是因为此事上了很大很大的火,方才生病的。
柔兮眼睛缓缓一转,突然有了主意!
晌午, 萧彻膳后回了趟景曜宫。
男人走入正殿,脱了披风,让赵秉德把偏房的宫女唤了来。
宫女很快到了。
萧彻正立在殿中,慢条斯理地在金盆中盥洗,听见了宫女拜见的声音,沉声开口:“醒了么?”
宫女恭敬道:“回陛下,柔兮姑娘醒是醒了,只是上午刚醒来的时候精神很好,瞧着病气尽消,似已无虞,但没过多久,人便又恹恹地倚在榻上,神色倦怠,瞧着仍是不适,说话声音都蔫了许多,模样着实可怜。”
萧彻听罢盥手的动作缓慢下来,没说话。不一会儿洗完接过宫女递来的巾帕,擦了擦。
待得擦完丢给那宫女,负过手去,抬步出了去。
他来到了偏房。
到时,那小姑娘正倚坐在榻上,宫女在她身边照顾着。
听见他来,她缓缓地转了眸子,身躯微动,回身朝他望来。
那副孱弱又娇怯的小模样,瞧上去确实楚楚可怜。
萧彻到了床边,坐了下。
她柔声道:“臣女难以起身行礼,望陛下恕罪。”
萧彻没说话,温热的大手摸上了她的额头,触觉温凉,并不再发热。
男人侧眸朝向宫女:“太医怎么说?”
宫女道:“回陛下,张太医说姑娘脉象还是不稳,许是身子骨太弱了,前日高热不退,又是一番折腾,吃不消,所以没精神也正常。”
萧彻回了视线,看向她,脸色无喜无怒,还是一贯的冷沉模样,看了一会儿起了身。
“那就先养着吧。”
说完之后,人抬步走了。
柔兮心口狂跳,面上娇滴滴的,一副低眉顺眼,无波无澜的模样,实则不论是身上还是手心都已出了一层热汗。她随着宫女的声音也开了口,软绵绵地跟着道了一句:“恭送陛下。”
心里边暗道:“幸好狗皇帝没过多停留,否则,她就要绷不住了。”
不错,柔兮是装的,她的目的很简单,博怜爱,让那个男人不得不退一步。
他终究是为色。
她死了他就睡不了她了,他总不会希望她死,或者不在意她的死活吧。
他是帝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她就是一个没权没势的姑娘,她有什么能力与他对抗?
她没任何筹码,又怂,又怕惹怒他,得不偿失。
她还没活够呢?没必要对抗皇权,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是以,对抗,不如欺骗。
他又不知道,她是在骗他。
眼下,她也只能抓住他好色这个弱点,偷偷的拿捏他了。
柔兮眼睛缓缓地转了转,很快恢复了平静,感觉精神抖擞,有劲儿了!
自己保不齐,就赢了!
那男人走后,她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午睡起来,养足精神,毕竟晚上待他回来,她还有一场大戏要演!
柔兮很快睡着,这一觉睡了快两个时辰。
醒来后,她心中惴惴,观察着屋中伺候她的两个宫女,生怕自己适才有什么露馅的表现。或者,说没说梦话?
瞧着一切都如故,柔兮也便放心了。
她柔柔弱弱地装柔弱,装昏蒙,时而还闭着眼睛,身子晃动,呻吟一声,满面痛苦。
原倒是也不甚擅长,但谁不感叹一句时事造就人啊!
被逼得急了,什么都会了!
就这样,她终于盼到了夜晚,确切说是盼到了那男人回来。
回来后,他没再来偏房看她,但同午时一样,叫走了其中一个宫女。
宫女回来,他没再跟来。
柔兮算着时辰,但觉差不多了,躺在床榻上,突然捂住心口,大口大口地呻吟喘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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