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 第64节(2/2)

    “请将军落座稍候，贵主正在里间更衣，很快便来。”守在屋门处的侍女捧着铜盆、巾帕进来，道。

    “阿兄误会了，我今日的希望， 可全在阿兄一人身上，执失将军在外奔波， 我哪里知晓他何时回邺都？”

    执失思摩回神，转开视线，摇头道：“没有，走吧，贵主恐怕等久了。”

    “等等。”见他已转身， 伽罗不禁唤了一声。

    他原本还因方才的亲密而感到难以面对， 甚至有些无地自容，责怪自己是个色欲熏心的小人，不得不在心中安慰自己， 这不算太唐突、冒犯， 毕竟还守着最后那道防线没有突破。

    可是，他也记得，在公主滚落山坡受伤时，这位杜侍郎也是冲在前面，与陛下、晋王几乎同时赶到，那满是焦心忧虑的眼神，他看得分明，做不得假。

    “将军，可是有什么话要吩咐？”身边的侍女见他站在原处不动，不禁出声问了句，算是提醒。

    不论是在庾令楼，还是在西苑，杜修仁对小公主从没有过好脸色，总是一副开口便要斥责的样子，连陛下有时候都要劝一句莫太严苛。

    执失思摩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想起先前的事。

    外人都说，这位年轻的侍郎为人清正，颇有其先父杜大相公的遗风，看来倒是不假。

    看到杜修仁，执失思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先停下脚步，抱拳道：“杜侍郎，多日未见，想不到会在这儿遇见。”

    今日，这个时辰，在这儿遇上，他若再看不出小公主与杜侍郎之间看似水火不容，实则交情匪浅的关系，便实在有些愚笨了。

    他的身上还穿着日常行军时的甲衣，腰间亦配有一柄军中将领，以及天子禁卫才有资格佩的长刀，那模样风尘仆仆，显然是才到邺都，便直接来了这儿。

    若非兄妹亲人，男女之间单独相对，同用晚膳，听来总有几分暧昧。

    须臾，东面便传来脚步声，已换上一身素衣的伽罗从内室中款步而来。

    衣裳底下的不平整时刻提醒着他方才的荒唐事，他沉着脸，心中就是万般不愿，也不好再赖着不走。

    这也是真话， 杜修仁辨得出来， 但那又如何？还不是她自己给那人传了话， 那人才敢这样直登公主宅的大门！

    走到院外，还没踏出第二道门，就迎面遇见在侍女的指引下，快步行来的执失思摩。

    “阿兄素来衣冠齐整，可不能就这样走出去。”

    杜修仁不禁站直了身，打量他一番，略回一礼，道：“公主相邀，我自不好不来。倒是执失将军——”

    “又是他， 原来公主有这样多后手，倒是我白操心了。”他忍不住冷言道。

    伽罗抿唇，也没刻意瞒他，说：“是执失将军。”

    “你总有无数理由。”

    杜修仁眉心跳了跳，也不知哪来的冲动，想也没想，便问：“什么客人？”

    她缓步上前，抬手替他整了整衣领， 将原本有褶皱的地方一寸寸抚平。

    执失思摩十分赞同他的话，一丝不苟地认错，反倒让杜修仁莫名不是滋味。

    执失思摩看了眼已备好的坐榻，点头应了，却没坐下，只是接过巾帕，绞了水，仔细擦洗过双手、面颊与脖颈后，便站在一旁，静静等候。

    他说到这儿，先停了停，皱起眉，继续道：“这般前来，是否不大妥当？”

    “思摩，你来了。”她的声音柔和中带着欢喜，仿佛是多日未见，骤然重逢的喜悦。

    他心中想着侍女的话，杜侍郎才刚离开，公主便要下去更衣，其中缘由，似乎不难猜测。

    “杜侍郎提醒的是，臣多少疏忽，方才来时不曾留心，行至半道才想起来，只好绕至北面的后角门进来，往后臣定会多加小心。”

    杜修仁的脸色登时变得微妙起来。

    还有那一头半散下来，垂在身后的长发，几乎都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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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就生得比常人高大，此刻的装扮，更显得魁梧不凡，颇有将军该有的气势。

    可是，那张明艳动人、时常出现在他梦中的美丽脸庞间，除了喜悦，还浮着一层若隐若现的餍足春意。

    只是不见主人的踪影。

    执失思摩到底相貌惹眼，再加上这军中的装扮，一路上应当会引来不少视线，若被有心人瞧去，只怕要惹事端。

    还有先前的晋王，甚至是陛下，都对小公主有说不出的关切……

    可是，还没等他答应，鹊枝便快步入内，先看他一眼，随后，凑到伽罗的耳边快速说了两句话。

    可一转头， 她却要赶他走， 急等着迎别的男人来。

    院里，侍女们正往食案上摆膳，热腾腾的羊肉羹，配上刚刚烤好的胡饼，芳香四溢，再加上两碟清爽解腻的腌菜，正是秋日里最可口的晚膳。

    “公主平日谨小慎微，素来妥贴，望将军日后行事多顾忌些。”他说完，行了一礼，不等执失思摩再说什么，便与之擦肩而过。

    杜修仁一时竟有些不愿与她对视，好容易等她理好了，连忙后退一步， 转身快步离开。

    伽罗眼下心情不错，早猜到他要有气，也乐意哄他一哄。

    第62章 提醒

    杜修仁心下多少有几分波澜。

    执失思摩心下自然也荡起难以克制的涟漪，一双眼睛一眨不眨，贪婪地看着她的面目，好似要将这段时日缺失的统统补回来似的。

    再抬头，伽罗面上已多了一丝歉然：“今日恐怕不巧，阿兄，我还有客，改日再请阿兄用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