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涩涩 第2o节(2/2)

    崔承溪两个晚上连续作画,顿生疲态,他哈欠连天想要回房去睡觉。

    那日他抱着苏红蓼上马车。

    鸨母打探过了,那温氏书局的东家,是西区崔府的续弦温娘子。崔府的三公子,恰好就叫崔承溪。

    不远处的坡子街上,忆秦阁的门口。

    但临了,他还是没有忍住弹了她一个脑瓜崩,以示警告。

    “你……你不是……”

    阿角道:“我本来是喂食啊,鱼食盆掉进去了,可不就是打窝了。”

    很快,一尾黑鱼咬钩,被阿角丢入鱼篓。

    “嫲嫲,那个人,好生眼熟。你可是认出他了?”一个娘子娇声问道。

    崔承溪干了心虚的事情,被吓了一跳。

    还有内心的蚂蚁从胸口爬出,沿着手腕,毛笔,爬成一道道墨痕,变成试卷的一部分。

    阿角更是被他吓到,手里的鱼食碗直接连碗带食一整盆都落入了鱼塘中,溅起的水花把正在抢夺鱼食的鲤鱼吓得摇尾四散。

    客人送毕,鸨母拢了拢披肩,走进忆秦阁中,下意识收拾了那些姑娘们的绘相册。

    承溪。程曦。

    阿角却叫住他:“三少爷,这几天二少爷下场,我闲在家中无事,能不能明天跟你去温氏书局帮忙?我听大少爷说,你每天在那边帮四姑娘研墨……”

    崔承溪很高兴,抖了抖有些疲累的手腕,有人主动要帮他干活,他怎会嫌弃?

    鸨母胡乱“嗯”了一声,又做微笑姿态:“眼熟不眼熟的,做我们这一行,都是熟客生意,没准是哪个来过我们阁中的浪荡公子呢。”

    “平安无事咧——”

    刚才那个带着幕笠的小哥,不就是前几天她冲进温氏书局里,站在一旁扯袖子捂脸的少年人吗?

    “你这是喂食呢,还是打窝呢。”崔承溪道。

    可他的力度很大,他全身心的就想抱住她,将她护在他那个方方正正的空间里,让她的棱角不至于在磨损时痛苦,在与这个世界磨合时不至于粉身碎骨。

    “对哦,这活你熟。”

    阿角目送了崔承溪回房,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支钓竿,干脆开始了夜半垂钓。

    崔承溪满口答应:“明日辰时,我们一道去。”

    即便三更天,鸨母和花魁娘子们也要继续维持着微笑,挥舞着手中的绣帕,对着喝得醉醺醺的客人迎来送往。

    哪有那么巧的事。

    甚至感受到了蚂蚁在方阵脚下攀爬的麻痒。

    一些有违于自己的礼节、大防的东西,好像因为这个咕噜噜滚到身边来的棱角分明的物体而逐渐开始崩塌。

    “你呀,平日里就吃得比姐妹们多些,趁此机会就当轻减轻减啦!”

    她的身体都在颤抖,甚至还有点抗拒他的怀抱。

    何况,他还和那位来忆秦阁多次的“程曦姑娘”,共生了同一张脸。

    所幸,人已经不多。

    鸨母在t门口两枚硕大的灯笼加持下,看清楚了那黑影的脸,顿时瞪大眼睛,用手捂住嘴。

    他原本还觉得继妹的话是拿着一个很小的事情,故作高深牵扯国祚,看似讲述了一番大道理,实则还是为了温氏书局那点营生。

    有人用蔻丹指甲掐了那娘子的腰身,掐出一小圈囊肉。

    鸨母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将绘相册妥帖放好,款摆着也跟着姑娘们往楼上去了。

    两人废话连篇,竟然还聊上了。

    上次见到阿角,是半夜里在崔观澜的书房里丢东西。

    他扭头看了看,那黑影过来的方向,赫然挂着“温氏书局”的匾额。

    鸨母刚想转身离开,没曾想一个黑影从梅月街那头窜过来,直接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客人的身上。

    第28章 披马甲!夜半投画!

    沙沙沙。

    不仅仅是毛笔在宣纸上的声音。

    鸨母心有所想,忽而眼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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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黑影赶紧捡起幕笠,冲着鸨母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飞也似地离开。

    第二日辰时,崔承溪神清气爽地换了一身衣衫,踱步去花厅的时候,阿角已经在那边等着他了。

    这次,他又是半夜出没。

    一位娘子随口道:“程姑娘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许久不来了。那天说下次就轮到画我了,为此我这几日都精心养护,连肉都不敢多吃一口,也不知道这细腰还能撑到几时。”

    崔承溪蹑手蹑脚从崔家角门钻进去的时候,恰好看见崔观澜的书童阿角半夜里在喂鱼食。

    此刻这股蓬勃而出的摧枯拉朽之力,突然就变成了笔尖要表达的欲望。

    几人嘻嘻笑闹,拎着裙摆上楼。

    他感受到了那股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穴眼。

    温氏书局的门缝里,一角还没塞进去的宣纸飘在夜风中,仿佛女子的红袖招。

    沙沙沙。

    她这双眼睛,从来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客人喝了酒,正在兴头上,顺势抱住了那个黑影就要胡乱上下其手。

    也是崔观澜逐渐偏向苏红蓼认知的起始线。

    那黑影“啪”的一巴掌打在客人脸上,罩在头上的幕笠也随时跌落下来。

    “没开业呢,有啥好偷的?”更夫嘴里嘀咕着,也没往心里去。

    一个更夫打扮的中年男子,沿着梅月街拉长声线,走到转角处时,借着微稀的月光看见一个黑影从街角窜了出去。

    两扇雕花大门缓缓落锁,鸨母从楼梯上扭头看向未合拢的大门,门缝间,那个戴着幕笠的黑影,在道路尽头一闪而过。

    下回“程姑娘”要再来,她定会更热情招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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