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1)

    这一晚,孟笙睡得很沉。

    到后半夜,整个人就好像坠入了一个漆黑不见半分光亮的深渊,身体悬空着,她恐惧又慌乱地在周围胡乱抓了一把。

    “唰”地一下,黑暗散尽,天空湛蓝,阳光灼烫刺目,湖面波光粼粼。

    孟笙视线梭巡一圈,望着站在岸边的女人,她身穿黑色连衣裙,及腰的青丝被风吹乱,她没穿鞋,手里还抱了一个棕色的木盒子,似是丢了魂魄一般,一步又一步往湖中走着。

    湖水没过她的脚踝、小腿、膝盖……

    孟笙想去喊她,可不论她怎么大声,那女人依旧毫无反应。

    直到湖水没过女人的腰,她忽然看清了她的脸。

    那双空洞失神又充满绝望的眼,以及那张毫无血色,消瘦凹陷的脸。

    是、是她自己!

    裴绥有危险!

    在女人身体完全没入水中,也毫不挣扎,任由这湖水一点点夺走她的性命时。

    “啊!”

    孟笙一声惊叫,将湿漉漉的自己从湖中捞起。

    天还未亮,房间里只有门口有一盏微弱的暖灯。

    “怎么了?老婆?”商泊禹闻声,弹坐起来,将灯打开,见她大喊,眼底布满诧异,忙抽了几张纸巾帮她擦拭,轻声细语地安抚她,“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别怕。”

    孟笙抬手摸了下脖子。

    是汗。

    枕头和床单都被她汗湿了。

    那个梦如身临其境,她好像真的从水里走过一遭似的。

    孟笙心有余悸地张了张嘴,“水……”

    商泊禹立马端来一杯温水,她喝了半杯,才慢慢缓过劲来。

    商泊禹将她从床上扶下来,“老婆,你得洗个热水澡,再把衣服换了,不然容易感冒,我帮你……”

    孟笙已经回过神,“我自己去就好。那个床单……”

    “那个你别管,我来换。”商泊禹心疼地看着她,“你自己可以吗?”

    孟笙点头,“嗯。”

    她在浴室简单冲了下。

    出来时,商泊禹已经换好床单了,她坐上去,手就被握住了。

    “老婆,是不是做噩梦了?”

    “嗯……梦到一条很大的蛇。”她没法说刚刚那个离奇的梦,只随口胡诌道。

    商泊禹知道她最怕蛇了,满目心疼,揽着她的肩膀安抚,就这样陪她坐到了天亮。

    许是梦的缘故,这一天孟笙觉得身心都很疲惫,吃过早餐就又回房间睡了一觉,没去美术馆。

    再次醒来时,已经一点了,手机上有一条未读短信。

    【商泊禹已经将分手费五百万转给了宁微微。】

    她去他的书房,用他私用的笔记本登录网上银行,果不其然看到了那笔转账。

    是今天上午十点十二分转过去的。

    收款人正是宁微微。

    她盯着这笔账目,嘲讽地扯了扯嘴角,顺道往前翻了将近半年的记录,有记录巨大的,但因为没有备注,只能从收款方的名字来看。

    大多数是商家,比如今年七月份有两笔同样的转账,19万,两笔只隔了几分钟。

    她猜测是应该是他给她和宁微微买的包,或者首饰之类的东西。

    这些她没拍照,毕竟没多大意义,只拍了他今天给宁微微转的那笔钱。

    下了楼,她见客厅堆了不少东西。

    都是补品。

    一脸疑惑地问张姨,“这些是哪来的?”

    张姨笑着回道,“上午二夫人带过来的,看您在睡觉,就没打扰你,和我说了许多很多注意事项,坐了半个小时就走了。”

    余琼华啊。

    孟笙抿唇,思忖了下,在微信上给她发了条感谢的信息。

    因余琼华的嘱咐,她今天在家,零零散散吃了四顿饭,这待遇果然和孕妇没差。

    第二天,她就去了美术馆,刚走到电梯前,就一眼看到眼睛泡起来的宁微微,无精打采的。

    乔娜说昨天宁微微请假了,想来是哭得太狠了,眼睛肿得没法见人。

    “微微,你这几天没睡好吗?”她皱着眉,一副很关心的样子。

    宁微微现在见到她,心里就止不住翻涌起恨意,她努力压了又压,才没将恨意和怒火显露出来,轻轻摇了下头,“前天晚上在阳台吹了点风,头疼,睡不好。”

    “那吃药了吗?”

    “吃过了。”

    “那就好,天气预报说这两天要下雪,一定要注意保暖。你要实在不舒服,就回去休息。”

    宁微微心里烦得不行,她昨晚故意穿着睡衣在阳台吹了一个小时的风,为的就是想让自己感冒,然后好和商泊禹卖惨。

    现在也确实有了一点感冒的迹象,脑袋也发沉,也实在没什么精力和她演戏。

    敷衍了两句,就回自己工位上了。

    孟笙也没在意。

    周部长和乔娜知道她怀孕后,尽量帮她分担工作上的事情。

    她这一天,除了上午的会议和洗手间外,都没怎么出过办公室,就连午饭都是乔娜帮忙拿过来的。

    七点半左右,她正在网上看应斐渟前几次展览的报导和采访。

    突然,盖在桌上的手机振动了下,发出她熟悉的提示音。

    孟笙一顿,拿起手机。

    【危险!有人想报复裴绥!把他的车胎扎爆了,正在停车场埋伏!八点零九分裴绥会出现在停车场。】

    报复,埋伏!(修改)

    危险!报复!埋伏!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让孟笙的呼吸瞬间滞住,瞳孔猛缩。

    眉头也不由皱起,冷静地舒了口气,看了眼时间,目前是七点三十六分,离八点零九分,也才三十三分钟。

    从这里到绥行律师事务所,大概也是二十分钟的车程。

    但问题是两者中间有一条主干道路,庆成路是晚高峰最堵的。

    在那条路堵一个小时都不稀奇。

    如果绕路……

    那就得走雅林路,那也要半个小时,也得是在保证在不堵车的前提下。

    短暂的思忖,她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裴绥的电话,铃声是响了,但久久没有人接听。

    她又拨通了他的微信电话,同样如此,没人接听。

    孟笙的眉头越皱越紧,心跳也随之加快。

    联系不到裴绥……

    也来不及赶过去,她抿唇思索,快速在网上搜了下绥行律师事务所的咨询电话,拨了过去。

    响了几秒,话筒里传来一道清丽的声音,“您好,这里是绥行律师事务所,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你好,裴绥律师在律所吗?”

    前台闻言,有点怀疑她是故意来要他们裴主任的联系方式。

    毕竟这种事时常发生。

    她和气问道,“请问您是有什么案子吗?”

    孟笙直言道,“你就告诉我他现在在不在律所,如果在律所,一定不能让他去停车场!”

    前台愣了下,不明所以,“裴主任今天出外勤了,这会并不在律所,您说不能去停车场,是有……”

    “那他晚上还会回律所吗?”

    “这我不是很清楚,裴主任经常加班……”

    裴绥如果开车回律所,还是会去那个停车场。

    孟笙说了句“多谢”就挂了电话,时间已经来到七点四十一了。

    她心“咚咚咚”地跳动着,思绪百转着,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慌,不能乱。

    这个时候,她要是乱了,只会让局面变得更遭。

    她攥紧拳头认真思忖着。

    报警的话,她现在不知道停车场具体发生的位置,也不清楚那人什么时候出现。

    而且,与她而言会有很大的风险。

    她离地十万八千里,是如何得知那人会埋伏在停车场呢?

    警方问起来,会很麻烦。

    蓦地,她脑海里快速闪过一抹思绪,她伸手抓住,又立即拨通了一个电话出去,“曹平,你现在马上叫个人一起去绥行律师事务所附近的远通停车场。”

    电话那头的中年男人微愣,不疑有他,“是,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后,立马叫上一个人一起赶往远通停车场。

    孟笙稍稍松了半口气。

    平崇兄弟是一家保镖公司,正巧那家公司离绥行律师事务所不远,也就两三公里的样子,至少是比她从美术馆出发要近得多。

    更何况保镖可比她更有保障。

    像京市的豪门世家,每个人出行基本都会有两个以上的保镖随行。

    尤其是生意人。

    商泊禹的身边就有保镖,包括他们现在住的那栋别墅,日常都会有保镖守着。

    孟笙不爱身边跟着人,被人簇拥着,所以她日常出行,连个司机都是少有的。

    曹平和另外三个保镖是她自己签下的,她可以任意差遣。

    她也没再耽误,拿上外套和包就快步出了办公室,还是不能走庆成路,不然都不知道要堵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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