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节(2/2)

    云、念、寰。

    楚陵:“本王与四哥终究兄弟一场,亲自去检举脸上不大好看,既然大人已经知晓了事情始末,等本王搜集到人证物证之后,还要劳烦大人在父皇和朝臣面前阐述真相,本王在此先行谢过了。”

    对不起,骗了他。

    其实何止是楚圭,当年他也以为这个大哥会当太子,心中觉得做一个闲王也没什么不好,后来对方的死讯从万里之外传来,只让人恍惚得像是做了一场梦……

    阿念闻言身形一僵,痛苦闭目,喉间控制不住发出一阵隐忍的呜咽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莽撞之举竟会连累哥哥下狱,汹涌的泪水顺着脸颊淌落,内心是数不尽的懊恼和悔恨。

    楚陵压抑着自己心中那头蠢蠢欲动的野兽,始终不肯逾越雷池一步。

    卧槽!让他一个臣子去检举揭发诚王谋害兄长真的好吗?!!

    他不做皇帝,谁做呢?

    黑蛇盘踞在床柱上,嘶嘶吞吐着猩红的蛇信,面前这任宿主实在过于勤恳,以至于让它都有些不忍心了。

    楚陵闭目支着脑袋,似是在假寐,脑海中却控制不住浮现出一抹穿着金色雁翎甲的身影,舒朗俊秀的眉眼,自是豪气干云,不过那人死了太久,连最后一点零星的回忆都模糊起来。

    其实想让一个人痛苦,何须酷刑加身,只需要一句诛心之言就够了。

    阿念却忽然紧紧攥住楚陵的右手,用力闭了闭眼,在他掌心一笔一划,认真写下了三个字——

    楚陵却长叹一口气道:“本王无意责怪,大人都听见了也好,将来在朝堂上也算有个人证。”

    马车忽然颠簸了一瞬,让楚陵从回忆中惊醒。

    “阿念……”

    虽然没发出半点声音,但楚陵还是读懂了他想说什么。

    楚陵闻言没有立即回答,过了片刻才吐出一句话:“……也好。”

    “杨大人听了这么久,还没听够吗?”

    楚陵见状轻轻摇头,然后掏出白帕隔着栏杆替他擦掉脸上斑驳的泪水,温声安抚道:“阿念,好好活着,我一定想办法救你们出来。”

    楚陵刚才还在思索这件事该如何捅到帝君面前,没想到瞌睡来了就送枕头,他语罢不顾杨万里欲言又止的神情,直接坐上马车回了府,也不知是不是突厥人在城内盘踞的缘故,外间街道清清冷冷,不似往日热闹。

    但恶魔的不忍,永远只能是猫哭耗子般的存在。

    黑色的蛇尾轻轻触碰了一下楚陵的太阳穴,似乎想做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但闻人熹还在校场没回来,楚陵只好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床上艰难入睡,他习惯了身边有对方的温度,以至于现在老觉得空落落的少了些什么,身上红艳的绸被仿佛变成了一片茫茫寒雪,将他笼在前世那个绝望的寒冬中无法走出。

    楚陵低沉清朗的声音猝不及防在耳畔响起,一度让阿念怀疑自己在做梦,他艰难睁大满是血污的眼睛,果不其然在牢门外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连忙拖着脚腕上的铁链爬到门边,嘴巴焦急张合,似乎想问些什么。

    他望着楚陵,无声动唇。

    他的名字叫云念寰。

    楚陵离开大理寺的监牢时,险些被外间的阳光晃了眼,他眼眸微眯,头也不回的对隐在暗处的一抹绯色身影问道:

    他觉得自己的善心一文不值。

    唯有那条黑蛇知道,面前这名人类是因为太累了……

    楚陵对睿王的印象已经不是很深了,记忆中家国动荡的那几年,这个大哥常年在外征战,一年也回不来几次,只是每次归朝时都会带回一些在关外亲手狩猎的野物,因为自己身体不好,那些保暖的好皮子都会刻意留给自己。

    杨万里傻眼了:“啊?”

    正在驾车的萧犇敏锐察觉到楚陵掀起帘子的动作,干脆挥鞭停下了马车,心思难得细腻了一回:“殿下,可要进去看看阿念?”

    夜色已深,楚陵把孙药农和程炳之的事交给萧犇暗中调查后就回府歇着了,他不知是不是今日去了太多地方,总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只想好好睡一觉。

    他似有所觉地掀起车帘,只见马车恰好驶到了刑部大牢门前,阿念与云复寰的身份不同,前者为民,判了死刑之后便交由刑部收押,后者为官,且至今尚未判罪,便交给了大理寺审讯。

    杨万里:“?!!”

    楚陵低声道:“不管你叫什么,在本王心中永远都是那个阿念。”

    楚陵读懂了他的想法:“你想知道你哥哥如今怎么样了?”

    他觉得自己的忍让何其可笑。

    阿念在说:对不起……

    他语罢缓缓收拢掌心,终是在衙役小心翼翼的催促下起身离开了监牢,而阿念所在的牢房上空不知何时多了一片暗红色的阴霾,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蟒正在里面肆意穿梭,吞噬着那团滋味美妙的痛苦。

    他一度想破罐子破摔,这辈子就做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好了,让所有人都没办法再辜负自己,可那终究只是想一想而已。

    楚陵在亲手复仇的过程中,同样在一遍又一遍回忆起前世的痛苦,或许他心中也在反复叩问,为何自己一生从未负人,却偏偏总被人负?

    相比于云复寰的处境,阿念明显要糟糕得多,身上被拷打得一块好肉都没了,只是比起肉体上的疼痛,他一定更痛苦自己连累了云复寰,听狱卒说他有好几次想要撞墙寻死,有一次甚至打破了送饭的陶碗想要自毁容貌,幸亏发现得早及时拦了下来。

    孙药农,程炳之。

    他不太捉摸得透父皇打算如何处置云复寰,倘若已经厌弃,为何一直不曾让人判罪?倘若有心庇护,又为何押入大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楚陵长睫轻垂:“云相如今与你一样被下入狱中,本王方才去大理寺看过他了,他求我无论如何也要救你出来。”

    阿念用力点头,双目猩红。

    他只负责偷听来着,可没打算掺和进皇家秘辛啊!

    这是云复寰靠在牢门前低声告诉楚陵的两个人名,前者如今贵为太医院院首,后者却是当年曾经跟随过睿王的先锋副将。

    帝心难测,不外如是。

    门后缓缓走出一名身穿绯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赫然是大理寺卿杨万里,出了名的刚直不阿,也是出了名的皇帝狗腿子,他双手揣在袖中,笑得有些尴尬:“殿下见谅,微臣也是职责所在。”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