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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里念完了一整段航班信息,身前的自动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停住了。
阿婆还在看。
两边同时喊道。
薛意也停住了。
那位适才一直没有言语的老太太,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用南城话对身边的女儿说了一句:
就在这个时候。
“……小花?”
“怎么了这是?”
直到下飞机即将步行前往行李转盘时,两个人还聊着。
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到那位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过头去。
十个小时的话梅,飞烟似的飘散了。
“有雪?”
那一双眼睛的形状,眼尾往上挑的角度,还有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收着的模样。
两个人隔着两米,谁也没有先开口。
聊小孩不听话。聊小孩不结婚。聊小孩明明可以过得轻轻松松,偏要去挑一条最难走的路。聊做妈妈的话说重了不行,说轻了她又不听。还聊有时候焦虑得失眠了都吃些什么药。
曲悠悠扑过去抱住阿婆,又转身去接阿婆的箱子,顺手把旁边那位阿姨手里的行李也接了过来:“阿姨好!这个我来!”
两个人非常缓慢地,同时转过头,看向对方。
“正好。”旁边那位说,“我妈妈也来了。”
曲悠悠僵在原地,手里还提着两个箱子。
“妈——!”
南城话。慢条斯理的语调,柔软而清冷的尾音。曲家阿婆的头微微侧过来。
眉眼。就是眉眼。
“我其实都不太清楚。”
“闭嘴。”
那位老太太缓缓偏过头来,看着她。
“行李都齐了。”他说,“咱们往哪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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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秒钟。
薛妈妈的下颌缓缓地紧绷,抬起,重新变成在飞机上刚坐下时的那副模样。拒人千里,冷若冰霜。
在很久很久以前,什么什么地方,见过怎样一模一样的那张脸。
?
盯着那位说着乡音的老人。
行李陆续出来。曲小米和老太太都从洗手间回来了,一人拖一个箱子往外走。
“对。”
“那更气人。”
“怎么会不清楚呢?”
“一点底也没有。”
“说不好。”
“我也是。”
“哎,好,好——”
空气冷得像是刚从冷柜里拖出来。
“妈——”她扯她妈的袖子,“这个阿姨不就是——”
“阿拉小意,跟人家小姑娘感情蛮好——”
他抬起头,看了一圈。
后面,薛意爸爸推着三辆行李车艰难地挤出来,停在人群外围,喘了口气。
阿婆把脸转开了,又忍不住转回来。
一秒钟。
看到那位方才同坐头等舱的老太太时,她客气地笑了笑。对方和蔼地向她颔了颔首,便把包交给女儿,自己转身向洗手间走去了。
后面十个小时,聊得十分投机。
“哦。”
“唉。”曲妈妈把话梅袋子往中间推了推,“我也是。我这次去,说是过年,其实就是去见的。”
“…”
……
相望着,看了很久,很久。
她的唇微动一下。
“心里有底么?”
“所以你们家那个,到底什么时候能定下来啊——”
曲悠悠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怎么了?”
接着目光落到她女儿身旁那位五十来岁的女士身上。
“我们家那个不顶嘴。”对方说,“她一句话也不说。”
曲妈妈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收起。
没有人回答他。
过道对面靠窗那个位子上,一个男人从头睡到尾。中途醒过一次,探头问了句“你要不要换过来”,被摆手赶回去了。
“妈,”曲妈妈拽她袖子,“你看什么呢。”
theauthor:
“妈。”
“…”
不知怎么,盯着人家看了许久。
终于开口,用的是南城话,“侬是不是南城人?”
小米“啊”了一声。
两个更年期女人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对视了一眼,忽然就有了一种患难与共的默契。
“诶等一下。”曲妈妈忽然踮起脚,往下机的人群里挥手,“妈!这里!”
曲妈妈脸上那个笑还没有收回去。
“…”
盯着她说话时下颌微收的样子。盯着她把手迭在身前的姿势。盯着她耳后那一小块——
薛妈妈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
“阿婆。”
“她不跟我说的。”
阿婆点点头。
宝贝们,嗑错cp了吧?
那位一愣,用南城话答道:“我不是在南城长大的。但我妈是。”
心里那口气散去一半。
“…”
四个人就站到了一块儿等行李。
中间曲妈妈问:“那你们家那个对象,是做什么的呀?”
薛意从另一边过来,叫了声“妈”,又叫了声“阿婆”,然后转向曲悠悠身边那位:“阿姨好。”
“阿婆——
十几个小时后落地。
出闸口外面,两个姑娘挤在栏杆前面等着。
曲妈妈“唉”了一声,很同情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薛意站在她身边,搂紧她,没有动,指节抵着行李车的把手,慢慢收紧。
本文的主旨其实是,祝花照云女士和宁有雪女士天长地久。
“我讲一句,她能顶我十句。”
紧接着是一片热闹而混乱的问候。
一位白发老太太拖着箱子慢悠悠地过来了。
风从自动门那边一阵一阵地灌进来。
对方把额上的眼罩往上推了推,望着前面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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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哪里见过的。
悠悠阿婆眯着眼,把面前这几个人挨个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