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妄的金塑』(2/2)
“正确的推测。我一说完,汽车就歪向路灯冲去,幸亏我爸爸及时刹车。”
“我母亲有一间珠宝收藏室,比我父亲的书房还要大。小时候我挺为那些多彩的玩意儿着迷,一开始她很欢迎我去观光,但当我问起珠宝的事情时,她却赶我走了。”
利芙把软垫扔向沙发,坐到了他一臂外。
“别理他,亲爱的。我认为这是一部很出色的讽刺剧,谁觉得难受了谁才该反思。”
菲尔的吻不像探索而在确认,确认跨过这道界限之后,即便空无也甘愿下坠。利芙的手紧紧掐住他的后背,像在湍流中抓住救命索,又像在锚定新生的岸。
“噗——咳咳咳……”
即使隔着各自的衣物,他们也能感受到迅速攀升的体温,热到就快要烧掉层层碍事的织料。
“你母亲很有远见。”克制地说出这一句,利芙又捂嘴笑开。“我很抱歉。”
他闭上眼微微摇头,像是难以置信,又像在犹豫着。
“嘭!咻——”
菲尔向利芙坐近了些,她的声音轻得像在害怕惊扰过去,脸上却浮现回味美梦的笑。
沿着那双眼睛徐徐后扫,低发髻贴在纤长脖颈后,正需配饰增色之处,却简约得空无一物。
翘起的小指擦过他的喉结,圈住利芙的双臂收紧了,随着那逐渐粗重的呼吸,菲尔双手牢牢覆在她的臀上。
无论是出乎预料的转折,还是菲尔那生动的模仿,以及他回归自我的窘态,都让她捧腹不止。
所有彷徨的疑虑与道德的刻度,都在吞饮彼此欲望的战栗间熔解,世界坍缩成掌心下的温度与喘息,肌肤相触的摩擦摧毁了本应重视的一切。
“唔,我是一个信守承诺的女孩。”她抿了抿唇角,薄醉的红染上脸颊,话音渺然似梦。“但现在我破戒了。”
“在的在的,电视上在放喜剧世界杯,爸爸嘴上说不好笑眼睛就没转开。”
如果要为他刻一座雕塑,利芙只想要他现在的样子。
一只手环过她的腰际,她感觉酒精的灼烧从喉咙溢出,麻痹了她整具身体。
越被阻挠的事情,越要去让它实现。
爽脆的笑声震动了利芙身旁的芭蕉叶,她笑得毫不掩饰,从嘴角蔓延到眉梢。
流淌过唇舌的酒好似蒸发到空气中,谁都能嗅到醺甜的滋味。利芙眨眨眼睛驱散并不存在的迷蒙,长睫挥动下眼眸愈发濯亮。
利芙暗暗描画着不同纵深的轮廓。那游离在粗犷与精致之间的比例,仿佛遵循着古典的美学法则,达成了中和之美的微妙平衡,让她想起古希腊箴言“凡事勿过度”。
“我高中时出演了对伊甸园进行现代改编的舞台剧。我和亚当身上套着肤色紧身戏服,刚上场我很紧张,满脑子都是‘天他们在想象我的裸体’,但之后我投入到故事中去,不论谁的裸体都不在乎了。”
他说得不无道理,利芙并不重,不至于压塌一张椅子,没有必要去揽下责任。
她进入了现场还原模式,菲尔领略到利芙的表演天赋,一开口就能听出是谁说的话。
他的头颅垂向一侧,下颌的线条流畅划向肩颈,陷出一道恰好依靠的凹弧。阖起的眼帘压不住上扬的嘴角,笑意的弧线延伸至高挺的鼻翼,勾勒出近乎完美的几何图形。
刻意的停顿吊起了利芙十成胃口。“为什么?难道有什么家族秘闻不可泄露?”
菲尔轻轻啄着她的耳垂,利芙倚在他怀里抬起手,解开他摇摇欲坠的领结。
又是一记告诫。
她仍然没有退缩,任由他拥着自己歪歪地倒下,分不清相靠的双腿谁夹住谁。
菲尔捂住喷出的酒侧过身猛咳,顾不上狼狈的他全力控制着笑意,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算勉强平静下来。
也许藤椅的破裂是告诫的信号。她绝对不该久留。
可人类愚蠢的本性之一,就是顽固地坚持叛逆。
“我不仅摘了他的无花果叶,还给他吃了我的无花果呢!”
唯有以物理上最直接的方式深入彼此,他们才能唤回对生命的掌控。
“不给我分享趣事的对不起可没有诚意。”
一场漫长的庆典盛大落幕,两个僭越的庸人奔赴原罪。
利芙从他鞋尖扫到衣摆摊开的腰腹,洁白的风琴褶因他的姿势微微翘起,顺着那道纵线向上至他硬朗的下巴,探照灯似的目光最终落进菲尔眼中。
“你比我以为的大胆多了。”
掉落在地的酒瓶流出醉人琼液,玻璃穹顶乍现出一片礼花碎影。宛若神明无情的一瞥,审视凡尘交缠的人影。
她低下头,双腿几乎要越过大脑自行离开,可是中枢神经另有所图,她甚至连后退都做不到。
“那你做到了吗?”菲尔歪着脑袋,利芙发现他大笑时会挤出酒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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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怪谁呢?我一拿到这角色就告诉你们了,可你当时不在场是吗?”
菲尔想起母亲的藏品里有一只来自意大利的蝶形发饰。白银和黑曜石打造的薄翅轻轻一碰就颤颤晃动,若是别在利芙发间,恰似被玫瑰吸引的银灰蝶。
“总之以后不许参与这种跟男校联合的项目,那些青春期的毛头小子就等着傻姑娘给他们扯下遮羞布。”
“喔!很遗憾你错过了阻止我的机会。不好意思外面的世界把你吓了一跳!”
况且现在的情况,若要保持道德感他们就不该在这……
“真险。这么看还是我因那句话受到的伤害更大。你被惩罚了吗?”
沙发左侧那棵芭蕉枝繁叶茂,簇开的叶片悬垂在利芙头顶,在她眉眼落下一片弯弯叶影。
浓黑的双眉挑起,菲尔攥紧了手中酒瓶,规律的呼吸乱了节拍。
利芙不得不抬起头,直面菲尔逼视她的眼神。他看得很仔细,像在破译某种渴望得到的回应。
菲尔单手插兜坐回沙发,重新呷起啤酒。
“演出很成功,我很高兴。回家的车上妈妈和妹妹夸我是天生的明星,可向来话多的爸爸却一言不发。直到六岁的弟弟问我的裸体为什么没有一些他认为该有的东西时,在我回答前爸爸就大吼闭嘴。然后他开始抱怨,如果早知道角色是夏娃,绝对不会同意让我去演。”
“想想如果我有女儿,被她这样呛,我一定火冒三丈得失控了。”
“回家后我们互相道歉,而我得保证以后不能说性暗示的话。”
一丛绿茵茵的盆栽沿着墙角排开,暖房的恒温是人类智慧的杰作,任凭四季更迭这里都春意盎然。
他斜斜地后靠,单腿架上膝头,摆出一副半嗔半怨的受伤表情。
“嗯唔。”菲尔握着酒瓶摇动食指。“让我来给你复述她的原话:如果你知道那么多珠宝的品类和来历,就会变成用花言巧语哄女孩的坏男人,我可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现在就出去,替我关上门,谢谢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