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血入册(2/2)
只听见，茶杯哒一声落在石桌上。
元晏差点一口茶喷出来，笑出了声：&ot;我才筑基初期，他一个练气圆满说我深不可测？这谎撒得也太没水准了。难不成我是什么隐藏境界的大能？还是说我脸上写了&039;坏人勿近&039;？&ot;
&ot;对。他必定守在清虚峰附近。&ot;
景澜喝茶的手微顿，没料到元晏信手拈来经义，还用得这般刁钻。
元晏有些意外，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她有点想伸手去捏捏他的脸，看看是不是别人易容假扮的。不过也就是想想，要是真上手，这老古板怕是要当场拔剑自刎以证清白。
&ot;那他怎么解释？&ot;
一只雪白的小团子落上元晏大腿，是小白。
元晏也给自己倒了杯茶：&ot;既然他看见我，为什么当时不拦？哪怕喊一声也好啊，非要等我走了才去叫人？&ot;
&ot;不过还好，有二徒儿陪着解闷。&ot;她挠着小白的耳根，摸得小猫喵喵叫个不停，&ot;他人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又会做点心。&ot;
&ot;我啊——&ot;她睨着他拖长调子，似真似假地感叹，&ot;还挺喜欢他的。&ot;
&ot;暂时是。&ot;景澜垂下眸子，又喝了口茶，才缓缓道，&ot;断案须重实证。&ot;
景澜看着她笑，冷硬的下颌不自觉柔和几分，但很快又绷紧。
&ot;审讯有结果了。程卓确实是听了路仁的话，才去百草堂堵人的。&ot;
景澜进了院子，只站在老梅树下，身姿笔挺，目不斜视，仿佛看一眼别处就会长针眼似的。这也让元晏放下心，他还是那个景澜。
景澜在她对面落座，双手接过茶杯，却没有立即喝，而是直接开始案情汇报。
这想法和元晏不谋而合，她兴起些趣味：&ot;哦？那你抓到尾巴没？&ot;
但他只停了一瞬，便从容接招：&ot;师娘博闻强记，只是此句尚有下文，&039;必察小大之比以成之。&039;疑罪从无不假，但也须详查案情、类比旧例，方能定夺。若不论青红皂白一概赦免，那是纵容，而非公正。&ot;
&ot;那就用刑嘛，让他开口。&ot;元晏慵懒地靠在桌上，说得轻描淡写，&ot;对于这种死鸭子嘴硬的人，几鞭子下去，什么都招了。&ot;
没想到，他这次只犹豫了一瞬，便抬脚跨过门槛，跟着她进来了。
&ot;这时候怎么不搬你的圣贤书了？&ot;元晏嗤笑一声，余光瞥过他，慢悠悠地背诵道，&ot;&039;疑狱，汜与众共之；众疑，赦之。&039;怎么到我这儿，大长老就只严查，不赦疑了？&ot;
&ot;他怕你。&ot;景澜又喝了一口，&ot;说你修为深不可测，他不敢轻举妄动。&ot;
元晏之前也推演过时间线，闻言点头道：&ot;他不可能是临时看到我才去报信的。除非他会瞬移。&ot;
&ot;你这小东西。&ot;元晏屈指轻弹它的额头，&ot;越来越会撒娇了。跟谁学的？嗯？&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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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同谋。&ot;元晏断言。
元晏抱它入怀，它马上找了个姿势窝好，尾巴在她膝头轻轻扫了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显然舒服极了。
&ot;至少，知情。&ot;景澜补充。
元晏对景澜有些欣赏了。这人虽然古板，脑子还算好使，做事也谨慎，当队友的话还挺靠谱。
她回屋取了茶具，在梅树下落座，顺手沏了杯茶，将杯子推过去：&ot;坐下说。&ot;
&ot;呵。&ot;元晏无谓地笑笑，她本就是想刺他一下，懒得继续与他辩经。
景澜皱眉看她，不赞同道：&ot;我们是正道，不是魔修。严刑逼供，有违道义。&ot;
&ot;嗯。&ot;景澜颔首，&ot;午后换班时，他果然按捺不住，传了秘讯出去。弟子只追踪到一半，讯息便自行销毁，但已确认消息未出宗门。这证明，宗门内有内鬼接应。守株待兔，顺藤摸瓜，便能知道具体是谁，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ot;
&ot;路仁就是昨晚指认你的那个年轻修士，他是卢崇的心腹。&ot;景澜这才饮了一口，&ot;据他交代，昨晚他跟着卢崇送容成长老回药庐。卢崇让他在外等候，他等了很久没见人出来，正要进入查探，就看到师娘抱着昏迷的容成长老离开。&ot;
元晏摸着小白，眼皮微抬：&ot;听你这意思，我现在还是嫌疑人喽？&ot;
&ot;路仁是？&ot;元晏问。
小白咪呜咪呜，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手心。
&ot;这正是疑点之一。&ot;景澜并未被她的笑意感染，继续冷静分析，&ot;除此之外，从你发现容长老，到我赶到现场，一共两刻钟。但清虚峰到烛山峰，御剑飞行最快也要一刻钟。如果路仁真的是在药庐门口看到你离开，再去清虚峰找程卓，程卓再带人赶过来，时间根本不够用。&ot;
&ot;咬死不松口，只说自己当时吓傻了，记不清时间。&ot;景澜道。
&ot;小白怎么来了？是不是想我了？&ot;元晏笑着伸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毛撸猫。
树上忽然传来几声软绵绵的喵叫。
景澜抿紧嘴唇，没有言语。
&ot;不急。&ot;景澜又慢悠悠喝了一口，气定神闲。&ot;路仁被关在戒律堂后，虽然表面紧张，却并没有之前那般慌乱。我怀疑，他在等什么人来救他。&ot;
元晏冲他翻了个白眼，撇撇嘴道：&ot;……那你就让他这么死扛着？等到什么时候？&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