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节(2/2)

    他偏要自己做那个扶新天子上位的人,从此,权力仍旧在他手里,满朝文武仍旧得听他的号令。

    大殿之中, 顿时多了许多身披孝服的宗亲。

    一旦朝中内乱,四方外敌也可能趁虚而入,将边疆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她冲众人略行一礼,随即行至一旁另一张空着的榻上坐下。

    这一等,便可能又要生变。

    他不能让旁人看出自己的异常,只得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看着地上的某处,暗暗平复自己的心境。

    “去将如今守在宫中的宗亲也一道召来。”他说着,昂首起身,朝议事之殿行去。

    “他们料定我拿到手里的东西,便绝不可能再让出来,这是要逼我再来一次‘大逆不道’,一旦我没沉住气,便要让天子禁军出手,将我除掉。”

    云英没有立刻抬头,而是等自己完全进来,站稳身子, 才抬眼对上无数道各异的目光。

    “娘子,请吧。”两名宫女站到两侧,向她恭敬示意。

    他的一番话,说得不疾不徐,音量不算太高,却沉厚气定,一语毕,便有好几名礼部、翰林院的官员站出来附和。

    而门边的云英也已迅速挪开视线,看向站在更远处、更高处的萧琰。

    果然,萧琰顿了顿,嗓音陡然一扬,继续道:“是不是要我为了杀害长兄,自行谢罪,最好,便是当场拔刀自戕,从此免了你们的后顾之忧,让你们好继续如从前那般,治国理朝?”

    “恳请吴王殿下以大局为重!”

    在一张张多为陌生的男人的脸庞中, 她很快找到了傅彦泽。

    云英看着他难以捉摸的模样,心头也不禁感到一阵紧张的狂跳,成败,便在此时了。

    此情此景,昨日已有过一次,只不过,昨日看来,是齐慎独自发起,而今日,召来更多人,显然是做了充分准备。

    以齐慎的地位,非常时刻,足可以如先帝继位时那般,再由他择选一萧氏子孙上位,继续如从前那般,维持着天子决断,文臣治国的局面。

    齐慎没有说话,他知道萧琰的话还没说完。

    一声声请求,在大殿的上空不断回响。

    齐慎咳了两声,灰白的脸迅速涨得有些红,又喘了两口气,才缓下呼吸,应道:“老臣惭愧,吴王殿下从前深受先帝宠爱,父子情深,眼下定还沉浸在悲痛之中,只是,国事不等人,情与理之间,亦当以理为重,事关大周国运,唯有得到吴王殿下的正面答复,臣等方可安心。”

    听到萧琰的话,徐胜本就皱起的眉头越发深刻:“殿下的意思,是要暂时顺着他们的意思,等一等?”

    “穆娘子,”人群之中,传来一道沉而哑的厚重嗓音,“烦请上前落座吧。”

    不改 先帝除了先太子与我,还有一个儿……

    只是少个虚名而已。

    这是特意为她腹中的孩子准备的,位置虽在群臣的最前面,距离萧琰最近的地方,却更靠边缘,俨然只是要她坐着,其他什么也不说、不做。

    与此同时,萧琰也看着这边,只是不知到底是在看云英,还是在看其他什么人。

    萧琰垂在身侧袖中的手悄然收紧,慢慢道:“我绝不可能将皇位让给他的孩子。”

    “昨日刚议,今日又来,此事,当让吴王殿下深思熟虑,也给朝中其他同僚考量权衡的工夫才对,齐相公此举,未免有些咄咄逼人。”另一名将领顺着徐胜的话,微含指责与不满道。

    云英还是第一次独自一人,走入这个平日用来商议朝廷大事的地方,面对这些一开口,就能左右许多人生死的男人们的注视。

    他紧抿着唇,沉着一张脸,就那样默默地看着她,目光毫不遮掩,似乎同旁人一样,情绪复杂,可偏偏又让人半点看不出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就在这时,殿外又有几名更年迈些的宗亲,在宫女、内监们的搀扶下进了殿中,各自坐下。就在他们的身后,丹佩和绿菱也将阿溶和阿猊抱了进来,目光寻道云英后,便赶紧走近,让两个孩子坐在她的身边。

    “齐相公,”眼见众人落座的落座,就位的就位,徐胜率先开口,转向旁边的齐慎,“这个时辰将吴王殿下与诸位同僚聚于此处,可是又要议新君一事?”

    他一发话,云英面前的朝臣们便自发地朝两边退开,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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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子定要带着小侯爷一道过来,”丹佩在云英的耳边悄声禀报,“小侯爷也想来见娘子,奴婢便带着一起过来了。”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碰撞,傅彦泽的面色有细微的震动,对他来说,今日同样重要, 关系着自己将来数十年要走的路,到底通往何方。

    他站在殿中更靠门的一处,离最前方的权力核心所在仍有相当的距离,然而那清俊的身形,和超乎寻常的年轻模样, 让他显得格外出挑。

    云英身子重,走得慢,路上又要穿过命妇们的所在之处, 绕了不少路,行至殿门外时, 已过了好一会儿。

    显然殿中其他人也有几人对阿猊的出现感到诧异,毕竟他只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儿,与天家也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仪立新君之事,与他没有半点干系,但大约想到他的身份,又看他如今与皇子溶十分亲近,倒也没人当众说什么。

    但萧琰总能出人意料,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能直接将这层窗户纸戳破。

    乍见殿中的情形,下意识感到眼花缭乱, 连忙伸手在门框上扶了扶,感受到手心传来的凉意, 才觉眼前清明了许多。

    开口的是齐慎,他急病未愈,此刻正坐在特意为他准备的那张榻上,一张苍老的面色带着连日不停转留下的灰白,看起来虚弱无比,然而他的嗓音听起来,仍旧有种格外的魄力,让众人十分安心。

    萧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人,目光从他们的身上一一滑过,也不知是不是有意要记住他们,过了片刻,等声音平息下去,方冷笑一声,慢慢道:“齐相公要我‘正面答复’,只是,我实在糊涂,到底什么样的答复,才能令诸位感到满意?”

    可谁说他不会让?

    通常,两方争斗,总还要留下最后一层窗户纸不捅破,好给双方都留下点颜面,毕竟是天潢贵胄、国之重臣。

    她提着氅衣下的裙摆, 小心地跨过高高的门槛, 一只脚踩到地上的那一刻, 殿中众人仿佛有所察觉一般, 陆续朝这个方向看来。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此事,他已想了整整一夜,到如今,似乎已能下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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