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节(2/2)
“殿下刚出去不到半刻，穆娘子便自己回宜阳殿去了。”
薛清絮面色拧搅，说不出话。
“老奴明白，定不会让太子妃起疑。”
“老奴已经备了避子汤药，给穆娘子服下，殿下不必担心。”
五千余字的金刚经，要从头至尾抄完，至少要一两个时辰的功夫。
余嬷嬷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她”，指的是云英。
穆云英那么低贱的出身，已经生过孩子，在东宫和太子不清不楚，她忍了便算了，竟还和萧琰私下纠缠，这口气，她觉得自己怎么也咽不下去，这才想借着皇后的手将其除掉。
他根本不想防着她，还等着她将青澜的事揭开呢。他只怕因为今日的变故，让她和皇后畏手畏脚，反倒不敢再把那件事拿出来做文章，这才特意过去，激一激薛清絮。
余嬷嬷早就不满薛清絮的所作所为，依她看，这样的女子，根本不配为太子妃，早该被废，但既然太子没有这个意思，身为下人，自也只有照做的份。
薛清絮僵着脸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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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跪在地上的薛清絮侧过身，抬起头看向他。
甚至，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心中对萧琰的那份隐秘的情愫，到底是不是爱慕之情。
萧元琮摆手：“不必，换一两个做做样子便是。”
她今日看到太子就那样抱着个赤身裸体、只挂了件外裳的娘子回来，实在有些出格。
“嗯。”萧元琮淡淡点头，回到殿中，心思便止不住飘到别处，“她是何时走的？”
提到青澜，萧元琮的脸色有一瞬间僵硬。
萧元琮顿了顿，嘲讽地笑了一声：“对了，你本也不屑做这个太子妃，你心中惦记着的一直是老二。”
他越是这样说，她反而越是觉得青澜定才是他的死穴。
只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他对郑居濂和郑皇后说了一句“不必大做文章”。
余嬷嬷垂下眼，沉声解释：“老奴惭愧，当初妄自揣度了殿下的心思，也觉得殿下身边该有个知冷知热的女子伺候。可是，如今看来，穆娘子似乎不大懂得克制，引得殿下少了节制，此举于殿下实在不利。”
回到少
阳殿的时候，屋里的人已经不在，空空荡荡的屋子让他有片刻出神。
萧元琮挑眉：“嬷嬷何出此言？孤记得，先前是嬷嬷想将她送到孤的面前，怎么如今却要孤远离她？”
萧元琮面无表情道：“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孤比你更清楚。可旁人手里沾的事，无伤大雅，更不曾被郑家捏住把柄，只有你父亲不同。他一个靠着科举入仕的普通士族，在朝堂上顺风顺水，做着天下读书人的楷模，私底下却做出舞弊这样的事，若真抖出来，只怕天下读书人一人一口唾沫也会将他淹死，你以为，如今你还能好好地以清贵名门之女的身份做你的太子妃？”
整个萧氏皇族，似乎只有他活得自在，像个异类一般，与周遭所有人格格不入，让人忍不住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他将茶盏重重搁下，用一种看似镇定，实则有一丝掩饰不住的虚张声势的语气道：“此事不许再提，你若再揪着不放，那这个太子妃的位置，孤便当你不想再要了。”
“殿下，燕禧居那儿，可要将人手都换一遍，好提防些？”余嬷嬷跟在他的身边低声问。
“是老二救了她。”他淡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和惋惜，说完，也不看薛清絮扭曲的脸，踏着暮色信步离开燕禧居。
也许他的意思只是她父亲的事根本伤不到太子，又或者他根本不屑用这样的把柄来威胁太子，可是于她而言。就是这句话，让郑皇后改了主意。
后宫的嫔妃们对此物总是有着天然的敌意，此物不但会让她们难有身孕，长久用下去，还会让她们的身子亏损孱弱。
“殿下身边的那些臣子们，有哪一个手上是干净的？人人都有见不得光的阴私事，怎么偏偏到我父亲这儿就不行！”
萧元琮对此物并不陌生，当初，郑氏初为贵妃时，给后宫中的许多妃嫔都灌过这种汤药。
“原来殿下早知道臣妾的心思，却一直没有点破，”她调整一番自己的神色，也不否认，强作镇定地嘲讽，“臣妾倒要感谢殿下如此贴心了。”
“往后，安分些，珠镜殿少去，每日在燕禧居抄写金刚经一遍，于酉时前送到少阳殿，一日也不得耽误。”
可惜还是失算了。
“夫妻数年，孤自然了解你这个妻子。看在过去朝夕相对的份上，孤给你留一分面子，也是应当，也算还了从前你父亲对孤的忠心了。”
一语毕，薛清絮本就不大好看的脸色登时僵住了，又惊又惧地看着他，不知这样私密的事，他是如何知晓的，毕竟，连她对自己的贴身宫女都不曾说过。
她说着，想了想，还是多添了一句。
避子汤……
她不明白为何圣上和皇后那样的性子，却能养出萧琰那样恣意潇洒之人。
她自发现穆氏和萧琰之间有那样一层不清不楚的关系后，心中便一直觉得膈应得慌。
萧元琮说着，从榻上起身，理了理衣袍，转身要走。
他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点了点头，便示意她先下去。
临到门边时，又忽然想起什么，暂停了脚步，慢慢道：“说起来，今日孤赶去清心轩时，到底晚了一步，云英已被人救下了。”
最后没有身败名裂，只落得个辞官回家的结果，已是万幸。
“殿下在这样的事上知晓要给臣妾留面子，殊不知，臣妾的面子，早在殿下将青澜的死推到臣妾身上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可是，余嬷嬷却并未依言下去，而是站在原地，犹豫片刻，说：“殿下，老奴还有一言，穆娘子……殿下还是远离一些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