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节(1/2)

    “当初孤在城阳侯府见到你时,你可是为了保命,什么都顾不上的,对武澍桉,更是毫不留情,怎么到靳昭,你便愿意舍了自己来保他?”

    云英咬牙,她自然也不想死,此刻这样说,也不过是赌一把。

    况且,她对靳昭当真有情意,即便自己真的殒命,以靳昭的品性,定会拼尽全力,护住她的阿猊。

    “中郎将同殿下一样,都是真正救过奴婢、帮过奴婢的人,奴婢理应报答。”

    萧元琮没有出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内侍禀报的声音:“殿下,中郎将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暂缓 靳昭,不要得寸进尺。

    靳昭一路从京都赶来, 即便雪已停了,仍旧是满身风雪的样子。

    进去回话的人没有立刻出来,仍守在前殿的内监便捧了热茶并巾帕上前, 殷勤道:“天寒地冻的,中郎将快擦擦, 喝口热茶吧。”

    都是太子身边的人,平日也算熟悉, 靳昭谢过后,朝空着的前殿看一眼, 一面拿绞干的巾帕擦着身上的雪花和水珠,一面问:“殿下怎么这时候去了后殿?”

    此时已过了午歇的时候,太子素来勤政, 不会误了时辰, 若是今日政事都处理完了, 也不会一直留在此处。

    那名内监替他将擦完的巾帕拿走, 闻言也有一丝困惑,接着又有一分极隐秘的暧昧之色:“就说呢,殿下先前惦记穆娘子还未归来, 亲自到山下去等了片刻, 如今人回来了,方才跟着殿下去了后殿。”

    他们在太子近前伺候,多少都能揣摩出主人的几分心思,尤其近来这分心思似乎愈发明显。在外人面前自然绝不敢多言, 但靳昭不是外人,他们的顾忌便少一些,不过仍旧不会肆无忌惮。

    靳昭看着他的反应,心开始一点点往下沉。

    在前殿外不知等了多久, 直等得靳昭心神不宁,想要在门边来回踱步,里头的人终于出来。

    “中郎将,殿下请您进去回话。”

    靳昭点头,当即提步朝后殿行去。

    门开了一条缝,内监替他推开,待他进去,又从外头迅速阖上,再不留缝,以免外头的寒意钻进被地龙捂得暖烘烘的屋子。

    关了门窗,便也遮了日光,屋里竟也未点灯,本就是阴沉的天气,越发光线昏暗。

    他一进去,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扫视一圈,可是除了坐在屏风前矮榻上的萧元琮之外,再无旁人。

    “别找了,”萧元琮将其反应看在眼里,冷冷道,“她不在殿中。”

    他说话的时候,外头的天光自槛窗外透进来,被窗格上缘挡去大半,落到他身上时,恰好一道阴影横亘在他的脸上,遮去一双眼睛,教人看不真切,只能由语气与面色揣度出他的冷淡与不悦。

    靳昭收回视线,躬身行礼,心中却料想事情恐怕瞒不过去了。

    “你这时候回来做什么?孤记得南衙军中有规矩,不得诏令,不得擅自离京。”萧元琮没有像往日那般让他起身坐下,不必拘礼,而是直接说,“是不是此处有什么让你放心不下的人?”

    靳昭垂下眼,沉默片刻,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而是直接跪下,沉声道:“臣有罪,有一件事一直放在心头,瞒着殿下,愧对殿下多年的恩情,今日前来,便是要向殿下坦白。”

    萧元琮望着他伏地而跪的模样,不知怎的,忽然不想听他说出口,不想就这样将这层纸捅破。

    然而靳昭没有停顿,再不等他问是何事,便继续道:“臣钦慕于殿下身边的穆娘子,还曾侵犯过穆娘子,实在罪该万死。”

    他这样说,同样是将事情都揽到自己的身上,不想让云英承担半分。

    萧元琮隐在阴影中的双眼无声地闭了闭。

    “既知有罪,何故今日要说出来。”

    靳昭冲他深深磕了一个头。

    “臣心中实在愧疚难安,殿下对臣有救命与知遇之恩,本就是臣用一辈子也难报完的,这些年来,殿下更是对臣关怀备至,如今还要为臣操心成家立业之事,殿下虽不长臣多少岁数,却当真是臣之君父,而臣却因心中的怯懦,明明已有心仪之人,却不敢言说,仍由殿下操劳,诸多好意,万难担待;而穆娘子更是无辜,她本一心听从殿下吩咐,侍奉皇孙,受臣蛊惑,为臣侵犯,身为丈夫,当行事磊落,敢做敢当,臣思来想去,不愿再欺瞒殿下,亦不能再辜负穆娘子,这才冒死前来,向殿下坦白!”

    一番情真意切的话说完,整个后殿陷入沉寂。

    “君父”二字,唯天子可用,他将太子称为“君父”,已是逾矩,同时亦表明自己的绝对忠诚。

    萧元琮垂眼看着他,慢慢道:“既是‘敢做敢当’,你意欲何为?”

    “穆娘子如今虽在宫中,却并非寻常宫女,乳娘一职,只等皇孙离乳后,自可出宫,另谋生路,臣斗胆,想求殿下看在臣多年效忠的份上,允穆娘子嫁与臣为妻。”

    “她是罪臣之后,如今尚是奴籍,你堂堂羽林卫中郎将,孤亦许了你不久便能升任京都守备军大将军,你二人身份地位如此悬殊,你也愿娶?”

    “臣亦是奴隶出身,如今得居此位,全赖殿下提拔,并不比穆娘子高贵。”

    “那你的性命呢?你的前程呢?这些统统都不要了吗?若孤不允,你该当如何?”

    萧元琮的这些话,靳昭在来的路上统统都想过了。

    他知道眼下不是个好时机,但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了。他是个普通人,并非完全没想过退却,但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被坚定的决心与勇气抛在后头。

    “臣的性命是殿下捡回来的,若殿下要,再拿回去便是,至于前程,更从来都非臣之所求。这些,臣可以全都不要,若殿下不允……”

    他说到此处,再度深深磕头。

    “便求殿下看在臣多年忠心的份上,只责罚臣一个人便好,莫因此迁怒穆娘子。”

    萧元琮几乎要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了。

    “是孤忘了,阿昭你从来不是个有野心的人,功名利禄,皆非你所求。”说着,他从榻上站起来,自高处俯视,“可你是否想过,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靳昭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她跟着一无所有的你,能过什么样的日子?”

    萧元琮目光一转,朝身后的屏风瞥了一眼,沉声道:“你也出来吧。”

    话音落下,云英便从屏风后走出来。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脏污的襦裙,只是此刻已收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在靳昭身旁半步处跪下时,身子更是挺得笔直,明明什么也没说,便已显出一丝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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