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1/2)

    其实云英并非一点不担心。

    她知晓武成柏夫妇两个的性子,眼下大约还在为儿子的后事奔走。中秋的事情闹得那样大,武澍桉的尸首一直留在刑部,直到案子结了,才被夫妇两个抬回去。人虽被定罪,但因已死,不再追究,亦未累及家人,因此丧仪仍按侯爵继承人之规格操办。

    如今丧事还未全了结,后头还要等这一阵风声过去,想来能撑一两个月,可再往后当如何?

    她心底发沉,如今只有两种情况能让阿猊不被武家夫妇拿捏。

    一,是武家彻底垮了,不光是武澍桉,连武成柏也一道被拉下水,失了权势,再不能对任何人耀武扬威。她有时克制不住心中这样阴暗的妄想,好像当时对武澍桉出手后的那种害怕和后悔早已消失不见了。

    可实际上,武家不但有官职,更有世袭的爵位,那是祖上凭着开国从龙之功得来的,未有谋逆之过,不可能摘去。

    二,便是她带着阿猊嫁人,将阿猊记在夫家的名下,从此再不做武家儿。只是,这得要寻到一个愿意娶她,且身份地位能挡得住武家的郎君。

    两条路都十分困难。

    她无声地叹了一下,将心事压下去,陪着精神不错的儿子在铺了软垫的地上玩耍。

    时

    间有限,她不想将心神都浪费无尽的担心和忧愁上,反正短时间里有靳昭在,他会保护好阿猊。

    坐在一旁的靳昭似乎感受到了她片刻的担忧。

    在殷大娘起身去灶边时,他悄悄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别担心,我会保护阿猊。”

    云英对上他带着笃定和安抚的目光,露出信赖的笑容。

    “奴知道。”

    已近午时,殷大娘预备招呼着用午膳,本就为云英预备了不少,不想靳昭也忽然回来,本有些不够,但恰好傅彦泽又送了些来,便不必再外头买。

    可靳昭却说不能留在家里用午膳。

    “回来之前,我已到宫门口递了帖子进去,午时二刻要入宫拜见殿下。”

    办差归来,头一件事便是要回去述职,这是一直以来的惯例,耽误不得。他为人素来稳重可靠,除非是在宫禁之后才回来,否则定是当天归来,当天入宫。

    殷大娘一听,知晓是正事,也不阻拦,只给他塞了块糕点,教他先垫一垫,便催他赶紧去了。

    -

    临近午时二刻,靳昭在内监的指引下,准时来到萧元琮所在的衙署。

    里头才刚传膳,仿佛是专程等着他似的,除了萧元琮的那一张小案,还在底下另设了坐榻和几案。

    “是太子殿下特意让晚些用膳,要等中郎将来呢。”不等萧元琮开口,内监便先替他说了。

    靳昭没有坐下,而是在屋中抱拳半跪下,冲萧元琮行礼:“多谢殿下|体恤。臣惭愧,幸未辱使命,否则便要无颜面对殿下的恩情了。”

    他挑这时候过来,本只是不想打扰萧元琮处理政务,只有午膳后有半个时辰空闲,才在帖子上写好午时二刻。

    “起来吧,”萧元琮亲自从榻上起身,将他扶起来,“你我相识多年,不必如此拘束。”

    说话间,萧元琮松开手,抬手冲一旁的坐席示意,目光却不经意瞥见靳昭起身时,脖颈右侧一道细细的血痕。

    不像是早先的伤口,那还有些殷红的凝固的细小血滴,竟有一种十分新鲜的感觉。

    主仆二人遂坐下,用了一顿午膳。

    靳昭将途中发生的事一一道来,尤其关于傅彦泽的言行,说得更多一些。

    他知晓太子对此人很有兴趣,不过,他言语间,只做复述,尽力不加任何自己的判断,要将一切留给太子决定。

    “入城后,臣未替傅解元等寻落脚处,臣入宫前,恰得知傅解元在怀远坊中赁了一间屋,目下应当已到礼部登记了。”

    “你做得不错,”萧元琮赞许点头,“一切都等春闱之后再说。孤是太子,不该对还未应考的学子有过分关照。”

    “阿昭,此去许州,你本是替朝中办了件天下读书人都最关心的事,却不能凭此功记上一笔,实是孤欠了你。”说完正事,萧元琮方放缓语气,颇有些推心置腹的意思。

    他为人温和,有时虽过分没脾气些,让人完全看不透他的喜怒,以至像一尊无喜无怒的佛像一般,全不似真人,可每每同身边的人说话,总能说到人的肺腑处,教人感激涕零。

    “只要殿下吩咐,臣都在所不辞,所谓功名,于臣而言,都如过眼云烟,唯有殿下得偿所愿,才是臣心之所愿。”靳昭此话不假,在京都王公贵族的圈子里游走多年,他却始终没有被此间的权势富贵、声色犬马迷眼。

    此去是替太子私下办的差,自不能拿上朝廷论功。但能救几个人,能让试子们感激,也算是功德一件,他不太计较这些。

    “孤知你心性敦厚,虽有抱负,才能不俗,却不是那等小肚鸡肠之人。不过,孤心中愧疚亦是发自肺腑,你放心,孤自会给你施展抱负的机会。”

    “多谢殿下。”靳昭不知他口中的“机会”是指什么,联想到这段日子发生的事,只能猜是武成柏的那个南衙守备军大将军的位置了。

    叙话将尽,太子午间歇息的时辰所剩无几,外头已有勤快的官员等着进来呈报文书。

    靳昭自觉起身,正要告退,却听萧元琮忽然问:“此番许州之行,没有伤着你吧?”

    “承蒙兄弟们相护,臣一路安好,不曾受伤。”

    “那便好,否则,只怕要让你阿娘忧心。方才可回去过了?”萧元琮瞧一眼外头的内侍,没让立即将等着的人带进来,只倒了盏茶,啜饮道。

    提到“回去”二字,靳昭的心底便生出一丝隐秘的甜,甜中仿佛还带了沉沉的心虚。

    “臣递完帖子后,便回去了一趟,瞧了瞧阿娘,沐浴更衣,整理仪容,方才入宫。”

    萧元琮“唔”一声,将茶盏轻轻放下,慢慢道:“可也见到云英了?孤没弄错的话,你们两个应当已相熟了吧。”

    他说着,侧身靠在隐囊边,目光抬起,无声地落在靳昭面上,端详着他的神情。

    喜欢 中郎将更喜欢见奴穿什么衣裳?……

    靳昭的心在一刹那间提了起来。

    他一时不明白太子为何会忽然有这样一问, 难道是心中起了怀疑?

    不论如何,那样的事落在女人身上,都是个天大的麻烦, 他不可能让云英变成与宫中侍卫私相授受之人。

    “臣的确见到穆娘子了,”他垂首答, 并不欺瞒,“至于相熟, 见过数面,应当比旁的宫女要熟悉些。”

    所谓“相熟”, 与别的从未说过话的宫女相比,的确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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