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2/2)
这样的错，不论放在哪里，都不至于能要性命。
云英低头不语，怀里的孩子已开始犯困，乖乖卧着，眼皮耷拉下来。
“太子妃不许任何女子亲近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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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中乱糟糟的，一会儿看着小皇孙想起自己的阿猊，一会儿又想着方才绿菱的话。
不同于高阶女官，宫女多出身平民，所嫁的郎君，也多是平民出身。
“无非是些小错，打碎了燕禧居的茶盏，弄污了太子妃的藏书孤本……横竖是得罪了太子妃的缘故。”
云英摇头：“没有，只是天热，白日困乏罢了。”
绿菱低着头，喝了一口汤，说：“不，青澜是被
她前几日跟着余嬷嬷出来时，便看到宜阳殿西边，有一处经回廊、竹林而上的高台，地方不大，比不上小皇孙的一间屋子，但胜在地势更高，虽不能越过外围的宫城城墙，好歹能看到内院之外的地方。
云英震惊地瞪大眼睛：“她……犯了什么罪？”
云英顿时想起没有一名宫女的少阳殿。
太子妃赐死的。”
丹佩摇头：“那也不见得，要我说，太子妃那样高贵的出身，自然不愿与旁的出身低贱的女子共侍一夫。青澜也是糊涂，以为凭着孩子，就能得一个奉仪的品阶，谁知落得这样的下场。”
可是，太子妃看起来也并不像爱极了太子的样子。
这么久了，也未见他的亲生母亲过来看一眼，更没听任何人提起。
丹佩和绿菱对视一眼，原本松弛的表情变得意味不明。
高台 不过是比别人多几分姿色而已。……
薛清絮出身世家，她父亲薛平愈曾是名满天下的神童，二十四岁便中状元，成为翰林院编修，后来官至中书令，风光无限。
云英心中一动，倚着平台边缘的矮墙，探出小半个身子去，眯眼仔细地看那队人，果然见领头的一个正是靳昭。
宫女过了二十一，每年便有机会求到各宫主子的恩准离宫，或出嫁，或回家，各自决定。的确有不少宫女嫁给军中的郎君们。
她将鲫鱼汤分出来，自己三两口喝了，坐到围栏边，换绿菱去休息。
一家势不如前，但仍旧前途无量。
两个人很快笑做一团，云英怕吵到小皇孙，赶紧抱着回了里屋，开着窗，坐在榻边，一边轻轻摇晃，一边打扇。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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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长得快，不过十多日，便像是壮实了一圈，在围栏中爬动时，模样可爱极了。
“云英，你生得这么美，可千万小心些。”丹佩捧着她的手，郑重其事地叮嘱，“莫靠近太子殿下，那可不是咱们能肖想的人物。”
山下不远处的阔道上，一队身穿骑射胡服，腰配统一长刀的侍卫正昂首阔步而来，观他们身上的服制，应当是负责东宫宿卫的羽林卫。
眼下，她踏过竹林间蜿蜒的小径，来到那方山腰上小小的平台之上，朝四下张望。
“怎么会？”云英愣了下，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禁猜测，“可是生产时没能挺过来？”
难怪那晚太子说，在宫中不能轻信任何人。
若是没有遇见太子，她此刻的遭遇，应当也如青澜一样吧？
绿菱也恢复寻常，推一把丹佩直摇头：“就是，也不是人人都会倾慕太子殿下的，要我说，他们北衙军的郎君也不错，有许多姐妹们都想着以后若出宫，能嫁给他们中的一个呢！”
她是好意，云英也明白。
太子节俭，不喜铺张奢靡，东宫伺候的人并不多，只要不往他的起居处、藏书阁去，别的亭台、长廊，似乎鲜少有人看守。
绿菱亦附和：“是啊，殿下若要纳妾，有的是出身清贵的女子，哪里轮得到咱们这些小宫女？”
不过，他那样的地位，应当比普通侍卫更引小娘子们倾慕吧。
“太子妃殿下……原来这样喜爱太子。”她低喃道。
“小皇孙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我只是个乳母，哪里会有这些胡思乱想？”她按下心中思绪，冲丹佩笑笑。
底下的队伍里，有靠近靳昭的两名手下率先看到半山上的女子。
太子妃明明看上去是那样温和端庄的一个人，怎会如此苛待他人？
她不知那个叫青澜的宫女到底是怎么怀上太子的孩子的，只是想起自己从前在城阳侯府的遭遇，总觉得不一定就会像她们猜想的这般——尽管这几日看来，太子殿下并非武澍桉那样的纨绔。
傍晚，云英得空，难得没留在宜阳殿中。
虽然后来因门生案差点遭牵连入狱，但最后到底靠着主动请辞全身而退。不久，他因病辞世，留下一双儿女，女儿薛清絮入东宫为太子妃，儿子薛清修则在礼部为官。
丹佩瞧出她的疑虑，四下环顾一圈，确定没有旁人，方压低声音说：“太子妃平日待下人都极和善，谁犯了错，偷了懒，至多嘴上说两句，罚一两个月的月例银便罢了，只有一条，是触碰不得的。”
云英在旁耐心看着，见他仿佛已累了，便过去抱起来，擦擦小手小脚，哄着换一身干净衣裳。
她想了想，趁着孩子还没开始打盹，问一旁的丹佩和绿菱：“怎么不见小皇孙的母亲过来瞧？”
来东宫许久，她日日被困在宜阳殿附近，同丹佩、绿菱在一起，还未曾独自在外走过，早已觉得憋闷，今日又听了那样的事，越发觉得满腹愁绪，无处排解，便趁着此刻，才用过晚膳，最烈的日头已过去，自己出来走走。
能在太子妃之前为当朝太子诞下长子，必是深受太子喜爱之人，在东宫千恩万宠地养着，在她看来，除了生育时最难过的那一关，应当没有什么能让她丢性命的事。
靳昭也是平民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