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珰 第13(2/2)

    “长龄公公真是忙，”卿云道，“我瞧他成日里不是看账本，便是盘庄子，我平素里同他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卿云浑然不知他李照面前给长龄上眼药的那点心思早已被看穿，心中犹疑着要不要从太子这儿旁敲侧击出什么，又拿不住太子的性子，怕万一惹恼了李照反倒不美，于是只试探道：“太子殿下对长龄公公真是信任，叫我好生羡慕。”

    卿云笑着说他记着了。

    卿云再要询问，安庆春便顾左右而言他，不肯交代，卿云知晓问不出，也不强求，只和安庆春也闲谈几句，待到时候差不多，便托辞告退。

    “是。”

    长龄傍晚回宫，将手头的事务交接清楚后便去回见太子，卿云正在一旁随侍，长龄进来后向太子行了个礼，便将今日所办差事一五一十地呈情，他只说到一半，便被李照打断，“好了，每回都那么啰嗦，你办事，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去歇着吧。”

    “安公公，不知你是否有空闲，我有些事想请教你。”

    长龄办差，李照从不追根究底，全放任他去，卿云从旁听着，里头钱帛牵涉甚多，李照竟也从不疑心长龄会中饱私囊。

    安庆春停住脚步，原地转向卿云，笑道：“卿云小公公，何事？”

    到底是什么样的功劳会叫太子如此信任长龄？安庆春神神秘秘的不肯说，卿云和东宫其余人也不亲近，若是当面问长龄，似又不大好。

    安庆春道：“这你便说对了。”

    说起瑞春，卿云心中又是不大舒服，笑道：“东宫规矩大，哪是什么事都能让外人知道的呢。”

    李照道：“你休沐时也在宫中？”

    安庆春道：“是啊，也难为他，小小年纪肩挑了这么重的担子，不过也是太子信任他，原本这些事都该家令寺管，可太子心里头还是记着他的功劳，把那些事都交给了他办。”

    安庆春对下首的几个小太监道，小太监们低着头，训练有素地撤了下去。

    只这小太监还另有逗趣之处，便是喜好拈酸吃醋，时不时便要告长龄的状，急着分宠似的，李照觉着有趣，又想卿云不过孩子心性，便纵着他去，也是看个新鲜，横竖也不妨碍什么，此时便兴致勃勃地等着卿云如何作怪。

    “我从小到大还没出过宫呢。”

    卿云撇了撇嘴，“太子欺负我。”

    卿云道：“长龄公公今日出宫玩去了，我也想去。”

    目送李照的轿辇离去，卿云方才回身，他回身过去，正见安公公带着人要走，他轻唤了声，“安公公。”

    李照轻拍了下卿云的脑袋，卿云笑了笑，送李照上了轿辇，李照半倚着，斜过身对卿云道：“你乖乖的，若是不犯错，过几日我找机会带你出宫玩上一回。”

    “是吗？”

    安庆春轻轻瞥了卿云一眼，见他神色好奇，便微微一笑，“这是多年前的事了，你师傅没同你提过？”

    卿云一句稚言叫李照哑然，李照也不是没见过比卿云年纪更小的太监，却也没得像他这般未经雕琢，连耍心计都分外愚拙，倒叫他不忍心下手修剪棱角了。

    卿云又悄悄看向了李照，李照早察觉他那双眼睛不停地往他这儿瞟，只假作不知，思来想去其实也就是个奴才罢了，便是多看两眼又如何？他也不过是想讨主子欢心，他既做了主子，合该更宽心仁厚才是。

    他这一番行径，原不为别的，只是试探安庆春对长龄到底如何计较，也是向安庆春透些意思，他与长龄虽同住一屋，却并不怎么相好，也算是在安庆春那埋下颗种子，且看日后有什么收获吧。

    安庆春道：“卿云小公公，你成日里除了伴着太子便是在屋中休息，也没在东宫里头好好逛过吧？不如我带你去那边园子里逛逛？咱们边走边说？”

    卿云想若是那么多钱帛经他的手过，他可少不得要捞上一笔。

    “功劳？”

    长龄也不多言，随即便退下。

    “什么是休沐？”

    其余太监也都凑趣地笑了笑，却也并不敢接话。

    卿云连忙行礼，“多谢太子殿下。”

    李照看向卿云，道：“你说，想要什么赏？”

    李照道：“这从何说起？”

    卿云余光看向太子，李照全程虽未看长龄一眼，可便是如此，才足见信任。

    卿云道：“是什么天大的功劳，叫太子对他如此偏爱？”

    两人便一面说一面往东宫的花园走去，也亏得一个是东宫的大太监，一个是太子跟前得宠的太监，这才稍得了这点自由，否则两个太监在东宫随意行走便是不合规矩，要挨板子的。

    李照笑了笑，“他那是去玩吗？那是去办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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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云笑道：“那自然再好不过。”

    “你们先回去吧。”

    李照终于等得卿云发作，嘴角方才想笑又压住了，淡淡道：“是么？我对你难道不信任么？”他一面说，一面摊开手，他正在处理公事，那公文就大剌剌地现在卿云面前，“这么机密的东西都由得你瞧了。”

    李照手指刮了下卿云的鼻子，又道：“要乖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