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我(2/2)
“一个社会动物需要很多钱，而钱是很难得到的，尤其对你这种话也说不完整的怪物，何况你还有这样一个……特别的同伴。你想医好她吗？想给她送漂亮的礼物吗？想让她住好的房子、吃好的东西、穿好的衣服吗？一个社会动物不想只是存活，还想要真正地生活、满足各种各样的心愿。”
“怪物，你会说话吗？”修兰问。
“您说她原本属于一个工厂，是什么工厂？”
“如果我开口求你，你可以现在就让梅芙小姐和蟒蛇一起走吗？”她问，天生细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气势。
“我之前只听说过有能学会人话的兽人型怪物，这倒是第一次当面遇见。告诉我，你知道钱这种东西吗？”
修兰回头看着她，嘴角虽然微微上扬，眼神却冷漠异常。
厄留斯微抬下巴，神情微妙，“夏加尔先生，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没错，修女小姐，我在放它走啊，至于接下来怎么做完全是它的决定，放心，我绝对不会逼迫它。”
“修女小姐……艾莉雅……”梅芙匍匐在地上，喃喃喊着她。
十万银令是多少钱？
“你是想要证明什么？”从救出艾莉雅后就一直没有说话的莱佐也冷冷地开口。
莱佐的下颌绷紧起来，“你——”
他脚下轻松地转了个方向，面向仍然跪在地上的艾莉雅，“她必须亲自开口求我。”
“那么立刻和我去电报室吧，监事长，反正就是几分钟的事情。当然，父亲身为学会和学院的理事之一，应该会对我们大晚上打扰他而感到很不悦，而您还需要额外和他解释，并非怪物学专业的您为什么要在学院而不是学会的猎人部进行这样的研究。”
听他提到父亲，修兰的脸色立刻变得不好起来，话语中埋下的刺也更加尖锐。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修兰吹了个口哨，“看来事情其实很简单，不过，在我这么做之前……”
“你看，按照原本的计划，我现在应该在暮沼玩得很开心，但因为你们的缘故，我被困在学院这个破烂的角落里，所以我现在不高兴，非常不高兴，”修兰用近似诱哄孩童的语气说着，“好在今晚在学院里有一场游戏，如果你也去参加这个游戏，并且赢了的话，我就会非常高兴地给你十万银令，那是大部分人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的钱；如果你输了，我不会高兴，但你还是可以自由，怎么样？”
“你学会了人的语言，所以，从今往后你别无选择，永远都将是个社会动物。”
蟒蛇的腹腔内发出嘶嘶的声音，“知道。钱，重要，第二重要。”
在萨兰公国，这种以代偿债务为名义、实则控制个体的劳动支配权甚至身体使用权的行为理应是违法的，唯一的例外，就是手持王家特令的夏加尔大西部铁路公司。
修兰走了过来，颀长的身体被上弦月照成一道长长的影子，投在艾莉雅的侧脸上。她又一次闻到了他身上那股苦涩又糜烂的气息。
“难道不是这样？”
艾莉雅甚至没有具体的概念，但光是听到这个数字，就足以让她的心脏下意识地加速狂跳起来，与此同时，某种不详的预感也笼罩住她，如黑色的天幕般，排山倒海而来。
而乌鸦……乌鸦出现过很多次了，在她来到学院成为特别准入生后就一直出现着，在圣堂的窗台上，在前往暮沼市的路上，在她与无头骑士相约的山坡上。
被惯坏的、不成器的小鬼。他在心里想。
修兰点头，“噢，那就是说，只要一封电报，我就可以免去她的债务，从而让她恢复自由。”
“你很聪明，比你的同类都聪明，对吗？”
艾莉雅从地上站了起来，打断了莱佐的话。
厄留斯眼神微沉，用告诫的语气说：“老夏加尔先生为你建了一座围猎场，你就把那当做整个世界。”
意识到氛围有些不对，艾莉雅着急地喊：“你……你才说过只要我求你，就会放他们走的！”
厄留斯被迫开始斟酌，然后，他摇了摇头，后退一步。
艾莉雅抬头直视着比自己高不少的修兰。下半身的酸痛感仍然很明显，提醒着她先前被欺凌的事实。
修兰颇为感兴趣地问：“那第一重要的是什么？”
没错，修兰·夏加尔怎么可能会善心大发呢？他只是想要寻乐子，像在狗面前吊着一块肉来回晃悠一样寻乐子。
修兰斜睨了他们一眼，“以防你们不知道：解决问题的是我，而且，并没有人跟你们说话，连她都没有。”
银星告诉她一块美容膏不过才一银令。
洛昂率先叫起来：“夏加尔！”
“监事长。”
像是一个气球突然被戳破，所有剑拔弩张的气氛在瞬间消散开来，里头什么也不剩。
蟒蛇用嘶哑的声音回答：“会……”
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短暂的私语。
“我，答应。”蟒蛇回答说。
别答应！
修兰盯着她钩着点点白灰的睫毛和绿眼睛，一时间居然有点忘记了本来要说什么，就这样点点头，答应了她。
他在蟒蛇面前蹲下来，那丝不带情感的微笑已经消失了，只余下紫色的冰冷。
艾莉雅缓缓摇头，“不，你不……”
厄留斯眯起眼。
“……”
梅芙抱着自己的断腿，抽泣着。
“夏加尔同学，我求你放他们走。”
……
“但……”
蟒蛇迟疑了片刻，然后慢吞吞地用别扭的发音说：“希，望。”
一片安静，只有狂风吹过他们的衣衫，噼啪作响。
“……”
修兰大笑起来。
“梅，芙。”它轻轻呼唤她的名字。有了名字后，就是独一无二的，它也有名字，叫瓦西尔，是她起的，就这样第一次登陆在这五彩斑斓的奇迹帝国，在一场刚刚梦见全部始末的生命。
修兰忽然笑了一下，他从厄留斯手中拿过收容箱的钥匙，打开了箱门。蟒蛇先是警觉地向后缩去，然后探出半截身子来，狭长的琥珀色瞳孔几乎有些胆怯地打量着四周。
他指了指艾莉雅。
“好的。”她说。
“别答应！”她喊出声来。
蟒蛇吐了吐信子。
“我一向尊敬夏加尔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