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2/2)
宗跃下车和男生握手。对方自我介绍叫李。叶果留意到尾音有些长，应该是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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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果愣了一下，然后觉得自己真的猜到了，那一刻简直乐疯了。
叶果看着一楼的环境，比起购物中心经常排队的专卖店，她更喜欢这里。除了有更漂亮的橱窗，也因为有更多她这样不富裕的女孩更容易接近的东西，口红、香水、茶具，还有漂亮的丝巾，虽然也价值不菲，但比起十几万或者几十万的皮具，她们更可能试着买一件。想到这里，叶果觉得自己飘了，她的存款刚够买一个最便宜的包。
是通感吗？她想，突然恍然大悟，才不是什么通感，是穷人羡慕的口水啊。
叶果只看了餐具和茶具。它们的上色风格有儿童似的笨拙，稳定但自成系统，是绘画中另一个很有难度的支线。
叶果被迷住了，每一幅的图案和颜色都呈现紧凑或舒展的节奏感，不是声音的，是情绪的节奏。艺术传达的内容是全方位的，这已是共识，但现实总有人能仅通过视觉就输出了足够的情感。
宗跃先去香水台，应该已经提前看好了几款，选中了后请 lee 将香水喷洒在两张试纸上，再分别给他和叶果。
她也喜欢这里的陈设，甚至都不像摆放的商品，而只是这栋建筑里生活的一部分。
纸上散发出明亮的青草和柑橘气味，让空间一瞬间变得更宽敞了。
宗跃似乎对她的选择有些意外。他选了有品牌主题的几件，然后说去三楼喝杯咖啡，让叶果再逛逛。
她再一次体会到颜色、声音、气味是一种东西，在生活用品上尤为明显。她听音乐嘴里会发甜，看到黄桃色会耳后微微发痒。美院的老师说这是在艺术生身上常有的一个特质，通感。
叶果犹豫了一下，宗跃用手挡了车顶示意上车，她才钻进去。进车立刻感觉到扑面暖气和淡香水味。内饰是白灰配色，冷淡的洁净感，车挂是小小的咸蛋超人。
网上管开这类车的人叫 bkg，人生都是当偶像剧来演。叶果躲得老远，边吐槽边自嘲穷人要懂得自我保护，拿出手机回宗跃信息。
轻飘飘的舒适感被戳破了，她决定去三楼找宗跃。
一条丝巾和一瓶香水。
32 你只猜对一半
今天降温，他穿一件薄薄黑羽绒背心，绕到副驾驶位置，拉开车门。
展示的几件是城市地标文化、自然景色和波普艺术，lee 介绍说品牌每年会指定丝巾主题，赞助艺术家出去旅行，或者举办全球性的比赛征集。
“啊，不行，太贵重。”叶果赶紧推辞。它们的价格超过她一个月的工资，她刚看过。
叶果想起他把人脸按在地上的凶狠模样，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张背影。
“你喜欢哪条？”宗跃问。
“我周末找机会开一下，上一次修好后就停在地库里。你会开车吗？”
宗跃说想买礼物，主要是丝巾和香水。
“收下吧，工作有用。”
“其实挺近的，坐地铁更方便。”叶果说。
“我……不会。”
没到约定的九点，叶果估计他还没到，便放慢脚步，打算到了再回信息。
“吃早餐了吗？”宗跃问。
“他们在招募艺术家吗？丝巾画，招募艺术家。” 她看了眼袋子，又望向四层的砖红大楼，简直想捏脸看看是不是梦。
这时那辆跑车门打开了，下来一个戴墨镜的人，还叫她的名字。
lee 将他们迎进一楼，恭敬地称呼宗跃为宗先生，又问叶果怎么称呼，还解释说之前服务的 jay 调去其他门店，现在负责的是他。
午后，lee 帮忙提着一堆橙色袋子放进车的后备箱。宗跃示意一个袋子不要放进去。叶果坐进副驾，他把袋子递过来。
像漂亮的鸟类。
“吃了。您呢？”叶果系着安全带。
这是接不上的话题，她连驾照也没有，只能傻笑着看车前的咸蛋超人晃动。
叶果最喜欢的那条颜色强烈，是构图夸张的自然主题，雨林芭蕉。她热爱有视觉冲击的作品，虽然不会佩戴，但自由绘画很容易达到这样的效果，这是她性格中仅有的少量攻击性。
看丝巾的时候，lee 去邀请了一位女士，他们一起介绍新款丝巾主题，做系法的展示。
结果到出口看到一部白色跑车停在路边，路过行人都会看两眼的豪车。车标还是两个翅膀加大大的 b 字，是她平时骑车会躲开的赔不起的车。
周末的市区拥堵，车在两车道的马路上缓慢前行，叶果看到路边的梧桐落下巨大的树叶。旁人都在看宗跃的车，小心让开。
现在叶果又有类似的感觉，从钻进宗跃的车，走进这栋建筑，闻到青草和柑橘的味道，看到闪闪发光的丝巾画，都让她唾液微微分泌。
“叶果！”宗跃叫她的名字。
大约又开了二十分钟，他们停在四层的砖红色建筑前。一个高瘦穿黑西装的男生和一个保安叔叔在路边等，给宗跃预留了车位。
“吃了一块糖。”
导购留了靠窗的位置给他们，送了可爱的动物形状点心、新鲜浆果，还有用肉桂粉撒出品牌 logo 图案的卡布奇诺。叶果像个乡巴佬似的又拍了照。
“送你的。”
叶果非常喜欢这一支，分不清是给女士还是男士。后面又试了两支，都没有这种强烈的明亮感。宗跃将试过的都买下。
三楼隔了半个区域做休息区，空气中有干燥好闻的咖啡味道。宗跃站在窗边，背对着叶果打电话，背影和站姿像个姿态优美的俄式芭蕾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