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剧情章】(2/8)
“总之，我有自己的计划，也有毅力完成它。”
不能。
而我，却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开口说出，那个毫无语调的“好”字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有上句没下句地配合小芳聊着天，度过那个煎熬的下午的。
不能。
“我想好了。”
“不行……！”
我知道那个声音是谁。
——小芳有了自己的计划，那么我呢，我还能在她的人生计划里吗?
顺着他偏过头的方向，我看到一旁杂草丛生的墙角。
“就算是你想要我的命，你也可以直说的。”
“戴眼镜的书呆子，趾高气扬的样子，你说一句过去我就真让你过去了?”
“好……”
只留下我的心绪变得混乱，无法宁静。
他又举起手中的烟想要抽一口，但手根本拿不稳烟，烟滚落着掉落在地面。
黄色的中长发，满耳朵的耳钉，看不清的眉眼——他拿着一根烟，自他暗色的嘴唇，烟雾一直升上遮蔽了他的眉眼。
“但他……”红毛男说着，但服从地稍微松开了我。
我不太明白，是我做了一顿饭，就让她回想起我们成长的历程，所以对我感激涕零起来了吗。
她“嘿嘿”一笑，变回了那个开朗的女孩。
我不想回答他，只是一个劲地向前走着。
“是陈山吗?”
“要我陪你去看医生吗?小华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对劲。”
——小芳有了自己的人生，那么我呢，我还能和她相互支撑着活下去吗?
“等等……小华你，怎么穿着围裙?”
他偏过头不看我。
窗外阳光灿烂，今天是个晴天。
我蹙起眉头。强压住内心的忐忑，仍是用温柔的语气委婉地对她说话:
被看透内心的不安，让我感觉全身都在被室内照射的阳光抓挠。
那个人离开后的第八天，一切回归正常的周天下午。
我重新看向他，烟雾散去，快要遮不住他的脸。
百孔千疮、孤独寒冷、自以为是的我。
但她的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
我低头看，小芳买的星之某比围裙系在我身上。
地面上的小混混又抽出一根，想要递给他。我拿过那个小混混手中的烟盒，抽出了一根递给他。他俯下身，埋过头，装作平静地伸出手，想要接住我递给他的烟。
突然，迎面撞来几个混混模样的人，走在前面的穿着白色破洞衫的红发男子，捏着我的肩头，指着我的鼻子。问我哪里来的，我是谁。
“机构我也不会去的。我就待在学校，区中的老师也挺好的，总之，什么都比活在我爸的监视下好。”
——小芳的生命里，悦纳了陈山的存在，那么我呢，我能容纳进她之外的人进入我们的世界吗?
我拒绝了她，一步一步，行走在黄昏的城郊。
她转头过来，说我做的好吃，对我咧开嘴勉强地笑着，虽然嘴有点张不开。
这一句话惹得现场的空气立刻紧张了起来，我看见几个小混混向前迈了一步，抚着拳头一副要来揍我的姿势。
“什么?”小芳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我，“我知道你们在闹矛盾，你也…一直不太喜欢他，但你也不应该把我的选择全部归因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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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什么……集训机构离家更近，回家更方便啊。校考之后，离高考时间上太接近，回学校复习来不及啊。区中师资资源太差，不如父亲投资的机构，能够把最好的资源全给我之类的……”
然后依旧扒了几口饭，可能是饭有点哽喉咙吧，又去接了杯水，一饮而尽。
“我说放开…！”沙哑的声音又传来了。
“没事的小华，我们都一起玩了十几年了。”她说着，目光有些含泪。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没关系小芳……你要是喜欢的话，以后我每天都可以给你做饭。”
穿过几个随意倒横的黄色路障，穿过短巷，走入一条无人问津断头小路，原本宽敞的的废弃工业区小路阻塞而肮脏。堆满了无人集装箱和杂物废品，几匹砖头散落在路旁，满是尘埃路边还有几户人家偷偷烧的残香柱和纸钱。
在耳鸣结束的一瞬，我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但我依旧没有改变我的想法，尽管我因为违背了小芳的意愿而感到惭愧。不仅如此，我对陈山的恻隐，也愈加强烈。
我没理他，说，放开我，我要过去。
像是要压塌我的肩膀一般，巨大的压力，城郊的落日余晖笼罩着我。
看她没事，我又夹了一口我做的炒鸡杂，觉得没什么。
“拜拜，下次见。”小芳送我出门，扶着门把手担忧地看向我。
“我尊重你的选择，小芳。但是，也许你想听听我的意见吗?”
她有些迟疑，但还是夹了一口吃。
“但是答应我，要和他和好好吗?到时候，我去集训之前，我们不是要在这里，给我举办送别会吗？”
“在这片混，你看不懂什么意思吗！?为什么总有你这样的蠢货，明明看到了路障还是要进来……！”
同样的单休周天的下午，同样的，我和小芳坐在书桌前学习。
小芳洗了手之后立刻冲上桌，又打量了我一眼，慎重地开口:
小芳起身接水的空隙，我的内心想法脱口而出。
以至于让我头昏脑胀地走进，平常清楚知道并不会走进的乱巷里。
毕竟，为了小芳，我什么都能做。
“小华，我对自己一直很负责任，就算是以前，我们在外高初中部时的那段日子我也是……算了，不提那些残酷的事情也罢。”
鸡杂切的不是很碎，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抄总是会被辣椒裹在里面。我为了不重蹈覆辙，特意做了剁椒。红海椒卖完了，所以买了青海椒。大个头的青海椒不好切，所以选了又小又尖的那种。
他笑了，更紧地掐上我的脖子，有些缺氧的感觉让我回过了一点神，透过他微张的嘴，我能看到红毛男打了一个舌钉。
但是小芳，好像特别喜欢驳回我。
不能。
“你只需要好好看着我就行了。”
几个混混模样的人，坐在马路沿上，或是拿着烟，或是拿着屏幕发光的手机。他们齐齐地望向我，目光凶恶。
“怎么了?”我问她，把筷子递到了她手上。
“饭……！！”
“我不打算退租了，我就住在这里。集训后每周单休时回这里睡觉。”
小芳看我不适的样子，帮我拉上了窗帘，但头顶的暖白灯光又代替阳光耻笑起我。
她看我下了口，沉重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然后手里的筷子“啪嗒”掉了一根，她眼疾手快地捞起来，连忙扒了几口饭。
在他之上，那个坐在高高的集装箱顶的上位者。遮挡住黄昏的余晖，坐得与城市的地平线齐平，仿佛落下的夕阳，浑身是滚烫的金黄色。
她沉重地摇了摇头，说没事。
她侧过身别过头，望着阳台上仿佛要被阳光引燃的绿植，坚定地说道。
红毛男白了我一眼，彻底松开了我，带着后面的几个混混，后退了几步，摊开双手，示意让我过去。
“还有，‘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对吧?虽然你从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但你内心一定是这么想的吧。”
城郊的夕阳慢慢落下，我慢慢地穿行过小路。
中午，我做好了饭，等到小芳从画室回来。
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自顾自地点点头，好像在肯定自己做出选择的行为。她坚定的内心却并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样柔和。
“好久不见啊，烂货。”我看向他。
一个混混模样的人，一边用目光仇视地盯着着我，一边举起手中的打火机，好像才给上位者点完烟，还没来得及放下。
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泡椒茄子的味道，觉得没问题，就是泡椒有点酸。
“放开他。”不远的地方，传来沙哑的声音。
手摸上被掐过的脖子，我顺着声音的方向，向右手边望去。
他卡住我的下颌，把我带着撞上一旁的集装箱墙壁，一副要掐住我的脖子把我举起来的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