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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an好像根本不在乎输赢，出装随性，慢悠悠赶路，不点小兵，地图上四处乱晃，进草丛不带一丝犹豫，碰到敌人要么一通乱按，要么双手离开键盘，毫无走位可言，送了不少人头，还不参加团战，队友喷他，他直接挂机。

    “车祸。”

    之前代练，anan几乎不与禾暖交流，组队开麦后，两人才渐渐熟悉起来。禾暖一直以为金主是个妹子，当在队内语音听到一把冷冽的男声时，他足足愣了三分钟。

    “倒也没有，”禾暖抖抖鸡皮疙瘩，“老板你……练过播音？”

    “再见，小苗。”薛昭摆摆手。

    薛昭霍地抬头，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看向禾暖，湮灭的光芒又重新回到他的眸中。

    “喂，”禾暖叫停他，“今天你来找我，干什么？”

    “……”对面清了清嗓子，“原音，改不了。”

    禾暖心中慌乱，但还是坚持说：“是我搞错了，对不起对不起，他其实是要饭的。”

    薛昭的脸颊还肿着，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

    神秘的金主千好万好，就是有个怪癖——总让禾暖开私人直播露脸，对方窥屏还不说话，的确有点古怪，但毕竟给的多，也不好说什么。

    薛昭脚步再慢，两人也在逐渐靠近，他心里紧张得要死，像被揉成一团皱皱巴巴的纸，却偏偏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低头两手插兜，与禾暖擦肩而过。

    抽出晚自习和周末的时间，将近一个月，禾暖才帮anan打到钻石段位，这个速度和专业工作室基本没法比，但anan似乎并不在意，还和禾暖说不用着急。

    两人开了一把游戏，一开始禾暖还有心教教金主技术，后来发现他实在菜得抠脚，而且心思也不在打法上，于是就放弃了。

    “好，那公安机关就不予处罚了。”

    薛昭转身，眼睛盯着地面，盯着自己的旧球鞋，他嗓音低哑，费劲地说：“我想告诉你……我找到工作了……”

    “你可以回家了，留下手机号码，等警察联系。”民警对禾暖说。

    成为禾暖的小尾巴后，情况好转很多，金主的任务就是“活着”，不给敌人送金币。偶尔禾暖还能漏个人头给他，哄他高兴高兴。

    “什么？”

    民警送两人出了派出所，临走前还拍了拍禾暖的肩膀。

    禾暖的奶奶夹了一大块糖醋里脊，放进薛昭的碗里，嘴里用方言不停地唠叨：“慢点点恰，慢点点恰，别噎着，多恰肉，侬这伢儿，又没人和侬抢。小苗呀，去倒杯水。”

    “行吧……”其实听多了也还好，免疫，起码禾暖不脸红了。

    “父母都死了。”

    民警刚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严肃道：“你确定吗？对警察撒谎可是犯罪。”

    他给钱了，他给钱了……禾暖默念几句，温言细语地说：“哥你跟我走，跟紧我，我保护你。”

    “无所谓。”

    吃完饭，又带薛昭洗澡，还给他找了身旧衣服，禾暖觉得自己简直是耶稣转世，圣光普照。

    “不讲脏话！”奶奶佯装生气。

    “很惊讶？”anan语带笑意，声线低沉磁性，好像华美的丝绸滑过耳畔。

    饿死鬼投胎……禾暖默默腹诽，不情不愿接了杯水，墩在桌子上。他坐回饭桌前，右手支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啃苹果。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禾暖心里有气，越走越快，不想说话；薛昭慢吞吞地踢石子儿，也不说话，别看他走得慢，实则跟得紧，眼前总能看到禾暖的身影。

    “不会了不会了……”禾暖连声道歉。

    即使薛昭左脸颊有一块淤青，俊美依旧可辨，是最讨老人喜欢的长相，他腼腆害羞不爱说话，可怜兮兮地乖坐在饭桌前，受伤的模样脆弱得叫人心疼，奶奶稀罕得不得了，都快把亲孙子比下去了。

    “什么？”

    “居然是个男的……”禾暖嘀咕。

    anan出手大方，又陆续给禾暖打了六千块钱，禾暖恨不得跪下叫爸爸，如今代练app盛行，明码标价，这种人傻钱多的金主很少见了。

    晚春的风，卷着一丝暖意，从薛昭的衣摆吹过，又钻进禾暖的衣角。

    “……”anan有点无语，“叫哥，哥哥也行。”

    傍晚时分，薛昭告别离开，奶奶拉过他的手，叫他经常来玩，薛昭看看禾暖的脸色，点点头。

    民警口气软下来，但不失严厉：“怎么死的？”

    “草，谁让你叫我小名的。”禾暖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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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禾暖猛地站起来，他的呼吸有点乱，衣料被捏出褶皱，看得出纠结了许久。他大声又急切地说：“叔叔，对不起，他没抢劫，我刚刚说错了……”

    他偶尔会叫禾暖陪玩，一局排位不论输赢，统统五百。听到这个薪酬，禾暖连发三个磕头的表情包。

    两人在警局处理过伤口，奶奶一开防盗门，还是吓了一跳，禾暖撒谎说骑车不小心摔了，才糊弄过去。

    “嘶……”身体里好像有电流窜过，禾暖忍不住耸肩挤眉皱鼻子，脸还有点红，“哥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

    禾暖拿钻石小号带他，两人组队，anan的技术烂到令人发指，不掺水分的青铜水准。但看在钱的份儿上，禾暖毫无怨言，只能在金主下线后，再分别上号，把两人的段位打回来。

    “行吧，先拘留，其他问题我们警方还需要调查。”

    之后一星期，薛昭再没有出现，解决掉这个大麻烦，禾暖逃课更加肆无忌惮，代练生意风生水起。

    说实话，他有点后悔，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一抽，就把薛昭带回家了。

    “你们决定私下调解，对吗？”

    路口转弯，又穿过人行道，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小区门口，禾暖突然停了下来。

    “……”

    民警忍不住笑了，又马上绷住，“你自己想好，这儿是派出所，不是幼儿园，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不能反反复复改口。”

    “怎么又不说话了？”民警火气也上来了。

    “没了。”

    “他刚刚说你抢劫，你承认吗？”

    禾暖一个激灵，头皮发麻。他的同桌杨甜甜喜欢听广播剧，经常念叨一些声优，他以前不懂这个爱好，现在似乎有点明白了。

    禾暖狠狠点头，薛昭木头一样呆坐一旁，禾暖凑过去给了他一肘，薛昭也点点头。

    “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要饭……不犯法吧……”禾暖迟疑道。

    禾暖有点头疼，无奈地说：“哥你这样会被举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