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开始吧。」他显然显得有点不耐烦，周起几乎都能从他脸上读出来那句话：日了狗了你别废话赶紧给老子坐好少他妈耽误时间。
「是你爸爸请我来的。」谢同宇抬起那双疏离的眼睛，「可以让我进去吗？」
当然，加了点润色。
他抿了抿嘴唇，又鬆开：「她上的是r大。你留在国内，你们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即使你能天天陪伴她，当你们能交流的东西越来越少，你们的生活越来越毫无交集——」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周起脸上逐渐浮起的动摇，「这是这样简单的道理。」
「你不是急着上课吗？」周起拍拍门，「你要站着上课吗？」
他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他说的是白馨。这立刻使他警觉起来，他站得直了点，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知道吧？」
我很羡慕你。
周起还以为这傢伙一辈子只说陈述句。
他在楼下站了半天，脑子里还是那句谢谢。
因为推迟了半个小时，课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周起十点就让他走，他偏要把这半个小时上完。
「我让你十点走，你非不听，真是……得了，我叫刘叔叔送你吧，你等五分钟。」
「喝水吗？」
周起一路从扶梯飞奔下去，在公寓楼的一层追上了他：「谢同宇！你东西落下了！」
大概只有无忧无虑的人才能做到这样直来直往吧，谢同宇想，那份敌意根本藏不住，全都露在他脸上了。
「方法多的是啊。」他挑挑眉，「从小我就跟我爸斗法，我在他面前就是个大傻逼加一个大杠精，烦都能给他烦个半死。」
「喂！谢同宇！」周起叫住他。
他指纹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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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同宇漆黑眼睛中的东西，他看不懂。
「那你骑我车去吧，记得，周三给我还回来。」周起赶在他面前补充，「别他妈再跟我说什么不用了，没意思了啊！」
这傢伙太奇怪了。
「你觉得白馨不想去英国吗？还有那些更优秀的人，他们不想去吗？没有人不想留学，说到底不过是……贫穷而已。」他安静地说，「你弃若敝履的东西，也许是别人无价的梦。」
他刚要掏出手机，又被他拦住：「不用。」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谢同宇说谢谢。
他收拾东西的时候罕见地露出了一点急迫，连笔记本都忘在了他桌上。
「不是，你……」
周起嘆了口气：「现在都十点半了，这边的公交好多都停发了，你怎么过去？走得走半个多小时呢。」
「去人民医院。」迟疑了半晌，他平静地、诚实地回答。
「你不用管他，我爸那边我会解决的。」
明明是个学生，表现得却像一个成年得家庭教师一样，一板一眼的。
「无非就是些陈词滥调。」周起嘴硬，「跟我爸一样。」
周起无声。
谢同宇。
那双眼睛冷静极了，看得周起发毛。
「既然你喜欢她，为什么要做对你们感情无益的事情？」他清隽的脸在吊灯下毫无波澜。
「怎么了？」他低声问，停了一下，想起他妈那个人民医院的外科主任老同学，继续，「要是有我能帮的上忙的……」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周起心里。他扯了扯嘴唇，压下心里的恐慌：「……呵，你懂得还挺多。」
过了一会，他走向自己的房间。
「……」
谢同宇看向他。
这是周起第一次见到他不穿校服的样子，他穿着朴素过了头，跟周起上上下下价格高昂的装备形成鲜明的反差。
两人在客厅里静静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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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谢同宇没有说出口，他觉得这好像是他尊严的最后一根稻草，因此即使这句话他想了无数遍，也不能表现出一分一毫。
「谢谢，不需要。」谢同宇把书包放下，拉开拉炼，「我们直接开始吧。首先说一下规则，每周的周一和周三，每节课两小时，多退少补。」他顿了一下，看向周起，「今天的事情算是例外，希望下次我们能准时开始。」
片段闪过周起的脑海，那是夜晚里，呼啸的人流车流外，谢同宇形单影隻走向人民医院的背影。
「你好。」他就像跟陌生人打招呼一样，规距地点了点头，陈述，「你迟到了。」
瞠目结舌过后，就是愤怒，愤怒过后，就是哭笑不得。他吐槽：「……怎么是你？」
他接过来。
谢同宇盯着他良久，吐出一句话：
「……行，进吧……请进。」
「……」
他像是已经在这里沉默地等了极久，听到周起的脚步声，他才平静地转过头，露出一张清隽的脸。
「人之常理而已。」
「……谢谢。」
他尬道。他甚至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对待他。
「真是的。」周起扶着膝盖喘气，「你急着干嘛去啊？跟催命似的！」
谢同宇面无表情：「我跟你爸爸说好了。」
「你怎么解决？」这是他今天的第一个问句。
「……」
「今天你要想玩会，就在我家玩会，不想玩你就走吧。」他眼里有种无所谓的桀骜，「我爸给你多少钱，我补给你，你以后不用来了。」
谢同宇沉默了一会：「你很喜欢她吗？」
「不用。」对方干脆地拒绝。
「你想表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