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他分辨不出这是夸奖还是调侃，但他还是暗喜了一下。

    「这个句式我给你整理了一下，你看看。」

    手放在那，刚好能摸到体毛的位置，停了几秒，抽出来。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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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随便问的一道题，她却认真地整理了许多，从词汇到句型，写了大半张纸。

    他感觉又高兴，又不好意思，看了半天，算是背下来了，折一折夹进自己的作业本里——那是他仅有的完好的作业本了。

    「那你打游戏吗？电脑在我屋里。」

    他猛地拉住了她的手。

    他身体僵硬的厉害，手撑在水池两侧，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办，半晌才重新拿起碟子衝掉泡沫。

    「不用了，白开水就行。」

    「晚点走。」他直视她。

    「你不转转？」他背对着她弯腰，声音衝散在水流里。

    「不了。」太冒犯了。

    「你不用客气，我家都有，什么汇源维他百事……」

    「想在哪？」他问。

    她沉默，手在他裤腰处压了压。

    他意识到自己的无趣，生着闷气把外套一脱，扔到椅背上。

    「真的不用。」她摆摆手，诚实，「我减肥。」

    他隔五秒就要抬头看看白馨的样子，眼神有点可怜，像隻被遗弃的宠物。最后他放弃了，认命似的把作业本掏出来。

    周起转笔，转够了以后在册子的空白处焦躁地使劲点点点。

    真他妈奇了。

    他哀怨地看了她一眼：「……」

    她有些拘谨地坐在餐桌旁边。

    就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他赶紧辩解：「阿姨也不在！平时她把饭给我做好就走了！」

    「你呢？你想在哪？」她反问。

    「谢谢。」

    这种公寓她没来过。她家租的学区房，没电梯，楼梯间里堆满了乱糟糟的杂物，声控灯也不好使，没人修，稍微用力一跺脚，就能扬起一阵尘土来。闺蜜家也是这种老破小。张琨家里更搞笑，楼道里乱的没法过人，就留出狭窄的一条缝，瘦子侧侧身能勉强通过，稍微吃的胖点，那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你可终于饿了。

    他从厨房里把菜端出来，两荤两素，她理解不了为什么阿姨要给周起一个人做这么多菜式。

    怪了，他家这么腐败，也没个洗碗机。

    「嗯。」她不为所动。

    他比看起来还要壮很多，她整个人都被他罩着，被他环在怀里沉默着。

    白馨没说话，笑了笑。

    ---

    「我回去了。」

    「我爸我妈都出国了，不在家。」说完这句话他就想抽死自己，这不是此地无银吗。他真实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愚蠢。

    一尘不染的客厅有点晃眼。她看了看四周，格局和布置都和家里大相径庭，尤其是那种诡异的干净，地板亮得仿佛能发光，每一道砖缝都洁净无瑕，这和她爸妈天天扫地拖地的整洁是不一样的。她想了半天，只能想到一个词来形容——毫无生气。

    头顶是精緻的暖光，脚下是米黄色的瓷砖，白馨侧过脸可以在无暇的镜子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我给忘了……你喝饮料吗？」还没吃两口，他把碗一放，像是犯错了一样，赶紧站起来。

    她看了一眼他的卷子，只一眼就放到旁边：「我做着数学模拟卷呢，你先学别的，我一会看看。」

    她仔细咀嚼这个词，她希望事情到现在为止还没脱离自己的控制。

    玩味。

    「你会洗碗啊？」她半带疑惑地问。

    「哎，你抬抬头，你那都快贴上去了，对眼睛不好。」

    「好啊。」白馨平静地点头，「做的什么？」

    白馨从他后面抱住他，头靠在他背后。

    这一学他还真学进去了，这是他的高中生涯里第二次把作业写完——第一次是在开学的第一天，作业是「写一写你对高中生活的嚮往」，他花了一晚上写了一千多字，笨拙但认真地描绘他的热情和体育精神，班主任给他一个「阅」。

    「我需要换鞋吗？」

    「我这里，就这儿，看不懂。」他随便在单选上画了个圈，往白馨面前一推，语气有点骄纵，像是在故意吸引她的注意力。

    「正好咱们都学完了，去吃饭吗？我有点饿了。」

    她慢悠悠地吃完了饭，周起再给她夹，她也不吃了。

    消音了。

    她笑了一下，他好像格外喜欢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游戏。他幷没有因为她的笑而害羞地低下头去，他也看着她，她才发现他的眉眼很耐看，浓眉，单眼皮，眼珠子黑漆漆的，眼神里有种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玩味。

    他没转身，也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她手都快伸进去了，他还是背对着她。

    她淡定地看他。

    「吃啊，吃饭。」他把筷子递给她，脸红红的，在他家名贵的灯底下照得格外明显。

    他倒是个能吃的主，风捲残云扫光了，端着盘子去洗碗。

    「不是你减肥干嘛？你又不胖……」

    「啊？」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哦，做的，做的……那个我也不知道，阿姨做的。」

    接着她又把头埋了进去。

    周起就像这个纯洁圣地的破坏者一样，球鞋毫不留情地踩在客厅里，书包也扔到沙发上。

    她笑吟吟的：「我没想问这个。」

    再抬起头的时候，白馨正撑着下巴专注地盯着他。这种注视让他害羞，他慌张地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而且该有肉的地方都有，最好。他瞥了一眼她鼓起的胸，把排骨咬碎了咽下去。

    「那你想干什么？」他甩干净水，压低声綫。

    周起摸摸自己瘪下去的胃。

    「换什么，用不着，进来吧。」

    「不用……」

    「去我家吗？饭都做好了。」两人走到图书馆门口时，他憋出一句话。

    「喔……没想到，你居然会学习啊。」她轻声说。

    「不能再瘦了，真的。」瘦了胸屁股都没了，跟个平板一样。

    「阿姨？」

    周起停在1209门前，用钥匙开了门。

    顶灯一亮，她下意识地闭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