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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里的甜，此刻都变成了扎人的刀。

    从前在公寓的小床上，林野总喜欢缩在他怀里睡觉，脑袋埋在他颈窝，手脚都缠在他身上，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小猫。每一次林野做了噩梦惊醒，浑身发抖，江屹都会立刻收紧手臂，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哄着：“我在，别怕，有我呢。”

    那时候的呼吸是暖的，怀抱是烫的，连空气里都裹着甜。

    可如今，那些温柔的画面一涌上来，就会被那道刺眼的牵手画面覆盖，心口的刺扎得更深，疼得他整夜难眠。他也会做梦，梦里还是老街的公寓，还是温热的怀抱，林野笑着扑进他怀里，喊他阿屹，声音软乎乎的。可每一次美梦到了最甜的时候，都会骤然碎裂——林野转身，牵着别人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总是在惊醒后，望着空荡荡的酒店房间，一夜坐到天亮。

    而另一边，林野早已被江屹的冷淡逼得手足无措，整日活在无边无际的焦虑与不安里。

    他守着空荡荡的公寓，守着两人一起打理的甜品店，指尖抚过墙上合照里江屹温柔的眉眼，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他翻来覆去回想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确认自己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从未对别人有过一丝多余的亲近，却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曾经把他捧在手心的江屹，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冷漠。

    他太想念江屹的怀抱了。

    以前每一个夜晚，他都窝在江屹怀里入睡，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连梦都是甜的。偶尔被噩梦惊扰，他刚一颤，江屹就会立刻醒过来，紧紧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一遍一遍轻声安抚：“我在，不怕，有我。”

    那是他这辈子最安心的依靠。

    可现在，偌大的床上只有他一个人，冷得刺骨。

    他开始频繁做噩梦，梦里全是江屹冷漠的脸，全是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无论他怎么追、怎么喊，江屹都不肯回头。每一次，他都是哭着从梦里惊醒，伸手一摸，身边空空如也，没有温度，没有拥抱，也没有那句熟悉的“我在”。

    黑暗里，他抱着江屹留下的睡衣，闷声哭到发抖。

    曾经滚烫炽热的感情，就在江屹的沉默与偏执的误会里，一点点降温，一点点冷却，一点点朝着覆灭的边缘滑去。

    江屹心底的那根刺，日夜不休地扎着，一碰就疼，一想就窒息。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林野不爱他了。林野有了别人。那个比他成熟、比他能陪在林野身边的人，才是林野现在想要的。他们在老街许下的约定，在公寓里说过的誓言，全都被林野抛在了脑后。

    半年之约，终于到期。

    江屹面无表情地收拾好行李，指尖攥得发白，沉默地回到了那条熟悉的老街，回到了那间装满了两人回忆的公寓。

    楼下，林野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从天亮等到黄昏，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路口，在看到江屹身影的那一刻，眼底瞬间亮起了光，那是压抑了半年的思念与欢喜。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张开双臂，想要一头扎进那个念了无数个日夜的怀抱，把所有委屈、所有想念，全都诉说给他听。

    小别胜新婚，本该是的甜蜜与相拥。

    可江屹却下意识地侧身，硬生生躲开了。

    林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受伤与茫然，圆圆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江屹没有看他，甚至不敢看他那双盛满委屈的眼睛，只拎着行李径直走进公寓，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两个字，像冰锥一般狠狠扎进林野的心口：

    “累了。”

    话音落下，他径直走进卧室，默默转身，背对着林野，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反复循环的，依旧是林野和那个男人牵手并肩的画面，挥之不去，如影随形。

    他做不到若无其事地拥抱，做不到像从前一样低头吻他的发顶，做不到把他揽进怀里轻声说“我在”，更做不到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曾经的怀抱有多暖，现在的背就有多冷。

    卧室内的气氛，冰冷到了极点。

    林野僵在原地，望着江屹冷漠疏离的背影，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砸落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碎得彻底。

    他清晰地感觉到，他们之间，横亘着一道看不见、摸不着，却厚重得足以隔绝一切的隔阂。

    这道隔阂，把曾经的温柔、爱意、亲密，全都拦在了过去。

    再也回不去了。

    相亲与分手

    隔阂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抹平。

    回到老街之后，江屹和林野依旧住在同一个公寓里，却过上了形同陌路的生活。江屹每晚躺在熟悉的床上，都被一种巨大的虚无包裹，他看不清眼前的人，更看不清他们的未来。林野则整夜睁着眼，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一点点变冷，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怕一睁眼，这个人就彻底消失。

    同床异梦，朝夕相对，却无话可说。

    吃饭时，各吃各的，沉默无声；江屹盯着碗里的饭菜，味同嚼蜡，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坚持什么，是所谓的尊严，还是早已破碎的信任。林野扒拉着米饭，眼泪一次次砸进碗里，他想不通，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怎么会走到连话都说不上的地步。

    看电视时，各坐一边，眼神不交；江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思绪却飘向远方，他害怕与林野对视，怕自己一看见那双盛满委屈的眼睛，所有筑起的冷漠都会瞬间崩塌。林野偷偷用余光瞥着江屹的侧脸，心里一遍遍地问，我们的未来，到底在哪里。

    晚上睡觉，中间隔着远远的距离，再也没有拥抱，没有亲吻，没有情话。江屹蜷缩在床的边缘，心脏一阵阵抽痛，他怀念林野的温度，却又被猜忌和失望死死困住，进退两难。林野背对着他，肩膀不住地颤抖，他不敢靠近，不敢触碰，只能在黑暗里无声地流泪，对他们毫无指望的未来，感到彻骨的迷茫。

    林野试图沟通，试图解开误会，小心翼翼地问：“阿屹，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我改好不好？你不要这样对我……”他声音发颤，带着卑微的祈求，他不怕改，不怕累，只怕江屹连让他弥补的机会都不给。

    江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与疏离，一句话都不肯说。他心里翻江倒海，无数个质问堵在喉咙，可话到嘴边，只剩下冰冷的沉默。他怕一开口，就会暴露自己的脆弱，更怕听到的解释，会让他连最后一点坚持都崩塌。

    他不想听，不想解释，也不想原谅。

    在他心里，林野已经背叛了他，所有的解释，都是狡辩。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笃定背后，是深深的不安——他怕这一切都是误会，更怕就算是误会，他们也回不到从前。

    这段充满裂痕的关系，让江屹喘不过气，痛苦到了极点。他像被困在一座没有出口的迷宫，眼前是林野，身后是世俗，脚下是破碎的感情，他不知道该往哪走，更不知道未来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这时，家里的父母开始催婚，一遍遍地打电话，逼着江屹去相亲。

    以前，江屹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坚定地告诉父母：我有喜欢的人，这辈子非林野不娶。那时的他，眼里有光，心里有方向，坚信他们能对抗一切。

    可这一次，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听筒里父母催促的声音，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他抓住的不是婚姻，而是一场可以逃离现实的避难。他太痛了，痛到只想逃，逃开这窒息的空气，逃开日夜折磨他的画面，逃开那个他爱到骨子里，却又伤他最深的人。

    他只想逃离，逃离这段让他窒息的感情，逃离林野，逃离那个挥之不去的画面。他甚至开始自我欺骗，也许找一个普通人，过一眼望到头的生活，就不用再承受这份看不到未来、不被世俗认可的爱情。

    他觉得，林野不爱他了，那他也没必要再坚守了。可这句话说出口时，他的心已经先一步碎了，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根本放不下。

    相亲的女孩，名叫陈雪，是个很文静温柔的姑娘，性格温和，长相清秀，家境也不错，对江屹一见倾心，非常满意。

    江屹不讨厌她，甚至觉得，和她在一起，能让自己暂时忘记林野带来的痛苦。他刻意表现得平静温和，用这种看似正常的恋爱，麻痹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假装自己已经走出了那段黑暗。

    他开始和陈雪见面，吃饭，逛街，刻意用这段新的关系，麻痹自己的心。可每一次欢笑，都像是一场表演，散场之后，只剩下更深的空虚和对林野的思念。

    林野得知江屹去相亲的消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崩溃了。那一瞬间，他世界里最后一点光也灭了，他拼命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他一直等着江屹回头，等着误会解开，等着他们重新开始，可江屹却直接走向了别人，走向了他永远无法参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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