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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念盯着平板上的照片和资料，整个人有些恍惚，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心里乱糟糟的，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顾海察觉到他的紧张，再次握紧他的手，压低声音，语气温柔：“念念，你想要什么样的，按你的心意来。”

    陈念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几分无措：“哥，还是你挑吧，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顾海没有丝毫犹豫，指尖直接点在第三位捐卵者的资料上，语气坚定：“就选这个。不抽烟不喝酒，无任何不良嗜好，学历高，家庭氛围好，身体素质也过硬，以后孩子随她，也能聪明乖巧。”

    顾母看了一眼，当即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我心里也偏向这个姑娘，看着就文静懂事，很不错。”

    顾父也跟着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意见，全然尊重两人的选择。

    陈念安静望着桌上一份份资料照片，抬眼望向顾海。对方正垂首和境外顾问核对各项信息，宽厚的侧脸沉静笃定。

    陈念心底忽然生出安稳感，仿佛只要这人在身侧，再多未知难题，他都不必惶恐。沉默片刻，他轻声问出萦绕心头的顾虑：

    “资料上的当事人……清楚日后孩子会由我们两人共同抚养吗？”

    顾海低声将问题翻译成外文。顾问脸上保持专业温和的神情，认真作答。

    稍后顾海轻声转述给陈念：“对方表示知情，相关渠道内提供资料的人员都提前充分沟通，明白并且接受这样的情况。”

    听到这话，陈念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下意识往顾海身边靠了靠，紧紧贴着他，心里多了几分安稳。

    夜幕降临，顾父顾母白天操劳过度，早早便回房休息，补攒了许久的睡眠。

    顾海和陈念站在别墅的阳台上，夜色安静柔和，晚风轻轻拂过，带着几分惬意。

    顾海从身后轻轻抱住陈念，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今天是不是被吓着了？”

    陈念乖乖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几分软糯的忐忑：“哥，以后孩子，要叫那个女生什么啊？”

    顾海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收紧手臂，语气无比坚定：“叫阿姨就好，或者，不用特意称呼。我们的孩子，从头到尾，只有我们两个爸爸。”

    陈念的眼眶瞬间热了起来，转身埋进顾海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闷闷地应了一声：“嗯，两个爸爸。”

    顾海忽然低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宠溺：“念念，今天我没问你，就直接拍板定了人选，你不怪我擅作主张吗？”

    陈念用力摇了摇头，闷声回应，语气里满是全然的信任：“你做的决定，我都放心。”

    好事成双

    胚胎植入的两周后，机构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彼时陈念正端着水壶给阳台的绿植浇水，一颗心悬了十几天，始终没法真正放下。

    顾海走过去接起电话，全程用流利的英文和对方沟通，听到结果那一瞬间，他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宽厚的手掌不自觉攥起，肩背下意识绷直，一向沉稳的气息明显乱了半拍。

    挂断通话，他转头看向陈念，嗓音较之平日低沉许多，难以掩饰心绪起伏：“顺利了，两枚胚胎都稳定着床，和当初敲定的方案一致，都是男孩。”

    陈念手里的水壶一顿，水顺着叶片滴落在地上，他整个人定在原地，圆乎乎的身子微微屏息，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只怔怔地看着顾海。

    顾海上前把他轻轻揽进怀里，厚实的手臂圈着他，力道都有些不自觉地加重。陈念靠在他怀里，声音闷得发颤：“哥，我们真要当爸爸了……可我什么都不会。”

    顾海喉结滚了滚，拍他后背的动作都带着几分生涩，声音沉却软：“没人天生就会当爸爸，我们一起学。有我在。”

    两人走进客厅，顾母一眼就看出不对劲，连忙起身：“小海，是不是机构有消息了？”

    顾海点头，平日里沉稳的眉眼柔和得一塌糊涂，语气也轻了：“嗯，着床成功，两个都稳，是男孩。”

    顾母瞬间捂住嘴，眼泪直接落了下来，又哭又笑：“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和你爸天天都在盼着！”

    顾父坐在一旁，一贯沉稳的脸上也露出真切的笑意，连连点头：“稳就好，后面按时检查，多上心。”

    “我这就去列单子。”顾母擦了擦眼泪，兴致满满，“奶粉、衣服、被褥、婴儿床，我都亲自去挑，婴儿房我一点点布置，一定给两个孙儿弄得舒舒服服的。”

    她风风火火地就要去准备，满心都是初当奶奶的欢喜与认真。

    陈念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暖又酸，悄悄走到阳台，给国内的妈妈打去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熟悉的温和声音：“喂，老大啊，最近在那边还好吗？跟小海相处得顺不顺心？”

    “妈，我都好。”陈念深吸一口气，圆乎乎的脸颊微微绷紧，声音带着轻颤，“跟您说个事，我们这边成了，您要当奶奶了，是两个小孙子。”

    “啥？！”陈母惊得声音都高了，“老大，你没骗妈？真成了？”

    “真的，机构刚打来的电话，一切都顺利。”

    “哎哟！谢天谢地！”陈母在那头激动得不行，“妈这就去买最好的棉花，给俩小孙子做小被褥小棉袄，再求平安锁……等快生了，妈立马过去照顾你们！老大你跟小海一定要好好的，互相照顾着，别累着！”

    陈念听着母亲朴实又滚烫的话，眼眶发热，连连应下。

    日子温温吞吞过着，转眼入了冬，又开春。代母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视频里偶尔露出圆滚滚的弧度。陈念每次看完都愣神，顾海抽走手机：“睡觉。”

    陈念常常半夜爬起来看育儿资料，顾海就陪在一旁，一起做功课，挑选宝宝的东西。顾母天天泡在母婴店，大到婴儿床，小到一块口水巾，都亲手摸、亲手选，细致得不得了。

    顾父也跟着一起忙活，查阅注意事项，记下饮食要点，老两口忙得心甘情愿。国内的陈母也隔三差五寄来手工做的小衣服、小鞋子，满满都是心意。

    终于，到了预产期这几天。

    一天凌晨，机构打来电话，说那边已经出现临产征兆，正送往医院准备生产。

    顾海接起电话，表面依旧镇定，可握着手机的肉手却攥得指节发白，问清情况后，他轻轻叫醒身边的陈念，声音都比平时紧了几分。

    陈念一听见要生了，心猛地一提，身形下意识顿住，腿腹都跟着微微发虚。顾海伸手稳稳扶住他，声音沉定：“别怕，本来也快到预产期了，很正常。穿好衣服，我们去医院，有我在。”

    赶到医院时，天还未亮。

    手术室外的等待格外漫长，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顾母在一旁轻声祈祷，顾父面色沉稳却也难掩紧张。陈念手心全是汗，紧紧攥着顾海肉乎乎的手，心跳得飞快。顾海也反手攥着他，宽厚的掌心微微发烫，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天边渐渐泛起微光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医生先后抱出两个小小的男婴，告知他们母子平安，两个孩子也都健康。

    两个小家伙皱巴巴、软乎乎、红彤彤的，闭着眼睛缩在襁褓里，只有那么一小团，和两人壮实的身形比起来，脆弱得让人不敢触碰。

    护士小心地将宝宝分别抱到两人面前。

    顾海伸出自己肉厚宽大的手，动作放得极慢极轻，小心地托住孩子。他低头看着，一贯淡定的眼神里泛起几分茫然，心口又酸又胀，堵得说不出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故意抬眼逗趣：“爸妈，你们看，这个怎么丑不拉几的。念念那个好看点。”

    顾母当即轻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刚出生都这样，哪有自己嫌儿子丑的！”

    另一边，陈念屏住呼吸，两只肉手轻轻拢着孩子，连喘气都放得极缓。他就那么笨拙地护着，几乎不敢多动，听见顾海的话，先是一怔，随即慢慢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眶就彻底红了。

    顾海看着笑得发软的陈念，嘴角也轻轻扬了起来。怀里的小生命温热又柔软，沉甸甸地坠在心头，真切得让人发怔。

    顾母望着两个小家伙，眼里满是温柔，轻声问：“你们两个，有没有给孩子想好名字？”

    顾海垂眸，看向怀里的宝宝，声音轻而稳：“念昔。”

    陈念抱着另一个，轻声接上：“沐海。”

    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不必多说，彼此都懂了名字里藏着的心意。

    顾父在旁轻轻念了一遍：“念昔……沐海……”

    顾母也跟着点头，轻声重复：“念昔，沐海，好，好听。”

    窗外天亮了。

    始于一捡，终于一生（大结局）

    五年时光，弹指而过。

    当初医院窗外破晓的晨光，早已酿成岁月里绵长的暖意，落在顾海贵州山间别墅的庭院里，安静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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