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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阳没睁眼，嘴角弯了弯。

    江予安开着车，许阳在副驾上打盹。手机响了，江予安看了一眼屏幕，没接。

    许阳和江予安去考察，留了小张小李在店里看家。

    他往后退了两步，看着江予安，笑得停不下来。笑够了，他往后一仰，重新躺回雪地里，看着天空。

    许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嘴角翘得老高，眼睛弯成月牙。

    远处隐约传来鞭炮声，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

    “能的。”他说。

    “嗯？”

    江予安转头看他，嘴角动了动，想笑，没笑出来。

    晚上回旅馆，许阳趴在床上算账，草稿纸铺了一床。江予安坐在另一张床上画图，笔记本电脑的光映在脸上。

    江予安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风很大，江予安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许阳把车窗降了一条缝，听见几个字——“中秋”“过年”“丢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炸开。许阳听不见全部，但“不要脸”“断绝关系”几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江予安没动，站了很久，直到电话挂断。

    他走回来，拉开车门，坐定。许阳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傍晚看完场地，两人在县城边缘找了家小旅馆住下。标间，两张床，床单洗得发白，透着股肥皂味。

    许阳没抬头，继续吃。

    “这日子……能一直这么过就好了。”

    隔壁县城的连锁超市项目是年前那个老板牵的线，说许阳“办事靠谱，设计也地道”，把邻县的朋友介绍过来。十二家门店，统一视觉升级，预算比上一单厚一倍。

    许阳侧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江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下去，带着点认真的意味：“睡吧，明天还要跑。”

    江予安追上来，一把揽住他肩膀，把他圈进怀里，揉乱了他的头发。

    那个电话的事，两人后来谁也没再提。日子像水一样淌过去——正月十五吃了汤圆，二月二理了发，三月柳条抽芽的时候，隔壁县城来了个新项目。

    车子重新启动。许阳松开手，坐回副驾，看着窗外一片片往后退的田野。

    许阳洗完澡出来，江予安已经躺在床上，眼镜摘了，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许阳的手指攥紧了安全带。

    江予安背对着他，肩膀绷着，声音低下去：“我带他回来，可以吗？”

    “江哥，明天去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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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许阳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给江予安，江予安没说话，把拌面里的花生挑给他。

    两人都没抬头，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响了第三遍，他靠边停了车。

    隔壁桌坐着两个老太太，低头聊天，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

    第二天跑完三家店，中午在街边吃粉。许阳点了牛肉粉，江予安要了拌面。

    “我接个电话。”他说，声音很轻。

    许阳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江哥。”

    电视声音嗡嗡的，许阳闭上眼睛，江予安的手伸过来，在他背上拍了拍，像哄小孩。

    “没事。”他说。

    “来呀来呀！”许阳转身就跑，踩着雪咯吱咯吱响，“江哥追不上我——”

    “嗯。”

    许阳爬上床，往他身边蹭了蹭。江予安把被子分他一半。

    “三家。”

    院子里雪花纷飞，阳光落在两个笨拙的身影上，雪地亮晶晶的。

    然后江予安说：“爸。”

    江予安静了两秒，把电脑合上，躺到他身边。两张床并在一起，中间有条缝，他伸手揽住许阳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江哥，这单做完，能换个好点的打印机了。”

    “再给小李涨点工资，他上个月加班多。”

    江予安推了推眼镜，嘴角弯了一下。

    “嗯。”

    初七，回县城的路上。

    许阳盯着天花板，没看他。不是撒娇，也不是感慨，就是话自己从嘴里溜出来的。

    江予安也躺下来，两人肩并肩，雪还在阳光下闪着光。

    许阳跑得喘，停下来回头喊：“江哥！我教得好不好？”

    许阳没说话，只是把手指扣得更紧。

    许阳醒了，没说话，看着他走到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