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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整个人侧躺着，双手紧紧抱着陆沉的一只胳膊，脸还埋在那只胳膊的臂弯里。而陆沉平躺在旁边，规规矩矩，连被子都只盖了一半，显然整夜都守着分寸，未曾有过丝毫逾矩。
许阳的心跳骤然失控，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大气都不敢喘，指尖先微微蜷缩起来，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松开陆沉的胳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眼前人。
松开手后，又慢慢挪动身子，往床的内侧挪开，竭力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全程屏住呼吸，连眼神都不敢往陆沉脸上瞟。
慌乱、窘迫、害羞，种种情绪搅在一起，堵得他心口发紧，脑子里一片空白。昨晚明明是趴在床边守着，怎么会睡到床上？还、还抱着人家的胳膊？
他悄悄抬眼，飞快瞥了一眼陆沉，男人眉眼闭着，呼吸平缓，看上去还在熟睡，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脚底刚沾到地面，便迫不及待地往后退。
“去哪？”身后忽然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清晨未散的慵懒。
许阳浑身一僵，脚步顿在原地，不敢回头。他张了张嘴，声音发颤：“我、我……”
陆沉缓缓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宿醉的钝痛还在，眼底却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他看向许阳，语气慢悠悠的：“你昨晚睡了我。”
许阳猛地转过身，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比划：“不、不是！我没有！我是趴在床边，后来……后来不知道怎么就……”
“还抱了我。”陆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嘴角微微上扬，“抱得很紧，扯都扯不开。”
许阳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眼眶都急红了，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睡着了，我不知道……”
“嗯，知道。”陆沉点点头，笑意更深，“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许阳愣在原地，脑子“嗡”的一声，彻底转不动了。负责？什么意思？怎么负责？他张了张嘴，语无伦次：“我、我怎么……负责……我不是……”
“怎么负责啊……”陆沉歪了歪头，像在认真思考，然后抬眼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戏谑，“让我想想。”
许阳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整个人慌得不行。他不懂陆沉是认真的还是在逗他，只是心跳快得要冲破胸口，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陆沉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终于没忍住，低低笑出声。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许阳面前，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好了，不逗你了。”
许阳猛地抬头，眼眶还红着，愣愣地看着他。
“去洗漱吧，”陆沉收回手，转身往洗漱间走，声音带着清晨的温和，“我去做早饭。”
许阳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嘴角悄悄弯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耳尖还是红的。客厅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混着陆沉身上独有的气息。许阳靠在墙边，抬手捂住发烫的耳尖，心脏依旧跳得飞快。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刚才的对话。“你要对我负责。”那句话像一颗糖，在心底慢慢化开，甜得他有点发慌。可他又不懂，陆沉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陆沉缓步走了出来，神色平静淡然，眉眼间带着宿醉后的淡淡倦意，却看不出丝毫异样，仿佛刚才那场“调戏”从未发生过。
他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许阳，语气平缓温和：“许阳，谢谢你昨晚照顾我，辛苦你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彻底戳中了许阳心底的局促，他猛地抬起头，又慌忙低下头，声音细细小小的：“不、不辛苦，陆哥，应该的。”
陆沉没再多说，只是转身去了洗漱间，拿出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先用这个吧。”
许阳点点头，攥着衣角，低着头走进洗漱间，凉水扑在脸上，才勉强压下脸上的滚烫。
等两人收拾妥当，厨房里渐渐飘出烟火气。陆沉主动下厨，许阳站在一旁帮忙打下手。他从小就会做饭，切菜洗菜都很熟练，可今天指尖却像不听使唤，土豆片切得厚薄不均，递盐的时候差点洒出来。
“盐。”陆沉伸手。
昨晚抱得挺紧，现在慌什么？
许阳慌忙递过去，指尖蹭到陆沉的手背，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陆沉侧头看他，嘴角弯了弯：“慌什么？”
“没、没有……”许阳低下头，声音小小的。只是心乱了，早上那句“你要对我负责”还在脑子里转，心跳一直不稳，连带着手也稳不住。
“许阳。”
“嗯？”
“刚才切土豆的时候手抖什么？”陆沉语气平淡，像在聊天气，“昨晚抱我胳膊的时候，不是挺稳的吗？”
许阳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弯腰去捡，脑袋差点撞到灶台。陆沉伸手扶了他一把，掌心贴在他后腰，顿了一秒，才慢慢收回：“小心。”
许阳僵在原地，后腰那片皮肤烫得厉害，连呼吸都忘了。陆沉没再追问，只是往他手里塞了一颗洗好的番茄：“去旁边坐着，剥这个。”
许阳捧着番茄，乖乖坐到料理台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番茄蒂。心跳还是乱的，越乱越稳不住，番茄汁水沾了满手，他慌忙去擦，越擦越狼狈。陆沉瞥了他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一顿早饭吃得安安静静，两人都心照不宣，对夜里的事绝口不提，可越是这样，许阳心里越是窘迫，坐如针毡。
他实在没法在这个满是微妙气息的空间里再待下去，需要立刻回到自己的宿舍，一个人平复这乱糟糟的心情。
放下碗筷，许阳犹豫了许久，终于攥紧手心，抬头看向陆沉，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局促：“陆哥，我……我得回学校了，还有点事。”
陆沉看着他眼底的慌乱与不自在，一眼便看穿了他的窘迫。其实他心底是想再多留许阳一会儿的，哪怕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待着。
可他更不愿逼得许阳更加为难，终究是压下了心底的念头，轻轻点头：“我送你回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车厢里格外安静。许阳坐在副驾驶，眼神始终望着窗外，不敢看向身侧的人，指尖反复攥着衣角，浑身都透着紧绷。
直到车子缓缓停在学校宿舍楼下，许阳才像是松了口气，飞快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陆沉，声音软软的：“陆哥，麻烦你了，谢谢你。”
他没敢多停留，推开车门，脚步匆匆地往下走。临走进宿舍楼前，他顿住脚步，回头朝着车里的陆沉挥了挥手，小声叮嘱：“你开车路上小心。”
说完，便再也不敢回头，低着头快步走进了宿舍楼，背影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陆沉坐在车里，望着少年消失在楼道口的背影，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发动车子，慢慢驶离。
而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的许阳，刚关上宿舍门，就直接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满心满眼都只剩一个念头：丢死人了……
怎么会做出那样失态的事，怎么就被陆沉逗成那样。他蜷缩在地上，脸颊滚烫，心跳久久无法平复，窘迫又害羞，心底却还藏着一丝微妙的悸动，挥之不去，又不敢深究。
“你要对我负责。”
“昨晚抱我胳膊的时候，不是挺稳的吗？”
两句话在脑海里交替冒出来，像两颗糖，甜得他有点慌，又有点痒。
他就这么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神放空，整个人被忐忑与羞赧包裹，手足无措。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紧接着是推门的动静，付大力和王强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两人早上睡过头，去食堂吃早饭去得晚，这才慢悠悠赶回宿舍。
一进门，两人就瞥见了坐在地上的许阳，瞬间收了声，满眼疑惑地看过去。
平日里的许阳总是安安静静，却也从没有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眉头微蹙，浑身都透着一股闷闷的忐忑，一看就是心里藏了事。
“小阳，你怎么坐在地上啊？”付大力率先开口，放下手里的早餐袋，快步走了两步，“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王强也跟着关上门，走过来附和：“是啊，蹲在地上多凉，赶紧起来。你这状态不对劲，咋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许阳被两人的声音拉回神，慌忙放下捂着脸的手，撑着地板慢慢站起身，耳根的红晕还没褪去，眼神躲闪着不敢和他们对视，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掩饰不住的局促：“没、没事，就是刚回来有点累，坐一会儿走神了。”
他说着，往后退了两步，坐到自己的床沿上，指尖不自觉地攥着衣角，心里的纠结翻涌得更厉害。
付大力和王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他的言不由衷，却也没有多逼问，只是各自收拾着东西，随口和他聊着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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