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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得很多嘛？”叶修也有些惊讶。

    “第一次见时意她就跟我聊到过，我现在才完全明白。”陈果回想当初那个下午，和时意深聊时，对方说到嘉世和叶秋的事其实有所保留，只是不着痕迹地提了联盟商业化的影响，内部可能存在的一些矛盾还有高层存在舆论引导。但如今结合实际就会发现，她说的都直击真相重点。

    最重要的还有那句——

    “叶秋不会放弃赛场，他比任何人都不愿意放弃嘉世。”

    叶修听完陈果的回忆，心中难免震动。

    刚退役的时候，时意回h市陪了他两天，却半句没提关于嘉世和他退役的事，只是让他好好休息，除此之外就是跟着他在十区。连带着过去一个月里也没有表现出对嘉世的不满，谈到孙翔的比赛也是客观公正，说期待他能适应一叶之秋、适应队伍。

    她没问起，他也没有将自己和俱乐部之间的交涉全盘托出，只是简单说了有了孙翔接任然后自己要求解约，隐去了受辱和让他当陪练的事，还让苏沐橙不要告诉她，就当作是正常谈判退役然后离开，休息一年。结果，她还是猜得到，却仍然那样心平气和地陪着他。

    也是，这些年和队里还有陶轩的龃龉，他虽然不怎么谈也不愿意挑明，时意却总能在三言两语间推测出内情。她总是淡淡的，表现出懒得像早年那样对说他不好的舆论针锋相对。看似是一贯的理智，但其实她只是太明白嘉世对他的意义，所以不忍也不愿多说。

    因为嘉世是他一手创建的王朝，一叶之秋也承载了他关于荣耀几乎所有的回忆，所以即使发生那么多的分歧、战队成绩再差还有其他种种，他也没有真的想离开。只是有些事他也无法阻止。

    除了这些，她跟他讨论王杰希输给高英杰的事后说王杰希是个很好的队长，说完还开玩笑说他们这些当队长的真是操碎了心，跟当父母差不多，幸好他这个叶队跑路休息了。他对此也没有反驳，觉得没必要再提。

    他不喜欢煽情，她就当作一切都稀松平常。

    所以最开始在兴欣网吧，她在极尽煽情的解说后看着她给他剪的从十周年纪念变成退役纪念的视频时是那样的神情，看到他之后她也只是和他相识一笑，后来……她告诉他哭也没事儿。

    思及此，当时没有捕捉的东西一时间在脑海全部清晰起来。

    叶修任由满溢的情感不断翻涌，心中波澜的同时当初克制住的情绪也突然侵袭而来。过去在嘉世的那些心酸和怀念还有时意带给他的止不住的感动和喜欢都让他撑不住想找个地方疏解一下。

    “老板，我去下洗手间。”叶修说着站起了身，摸着口袋里的烟深吸了口气。

    “哦，你去吧。”陈果一愣，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叶修逃离了座位，径直向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她看着叶修的背影，明显地感觉到了他外放的情绪，下意识愣了神。

    她可从没见过他这样，说起来他无论生气难过都很内敛，即使是退役那天，他也似乎和平常一样，当时还和时意一起安慰她。

    “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舍不得时意了？”陈果嘀咕着，却也忍不住感同身受。

    无论是谁，都没法对一个自己一手创建的战队那么快移情。但做了嘉世多年队长的他，却被逼得退役，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陈果的不爽更加强烈，打败嘉世的心更加坚定。

    至于叶修，高铁上不能抽烟，他只能忍住烟瘾躲进洗手间呆了会儿，又洗了把脸才出来。

    出来时已经整理好情绪，神色如常地继续看全明星，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等回到h市的兴欣网吧，陈果和唐柔接受熟客膜拜的档口，叶修却是将东西放到房间便躲到网吧外抽起了烟。

    有段时间没抽了，这次抽起来格外凶，但到中途他还是停了下来。

    他想起时意以前送他的打火机还在另一件外套胸里侧的口袋里。她不喜欢烟味，却也没劝过他戒烟，只是说熬夜抽烟提神太辛苦也伤身体，然后买了不同种类的茶叶，说喝不完然后塞给他。

    他懒得泡茶，她就拉着他一起研究茶叶，慢慢养成了熬夜时喝热茶提神的习惯，后来抽烟也少了很多。

    除了这个，还有不修边幅、对生活的方面不太在意。早年家庭的缘故，他没怎么操心过这些事务，离家出走以后全神贯注在游戏上也就顺势不注意起来，但是和她在一起之后，她向来有条理，还经常关心他过得怎么样，他也就好好抓起来一些，不知不觉改正了很多习惯。

    最初是因为理解、好奇和吸引，然后看到更多她的真实、独立和勇敢，经过一系列磨合之后开始潜移默化地互相影响，彼此成长、习惯，最后变成生命的一部分。

    这天晚上，时意坐地铁下班，中途在地铁站换乘。她路过荣耀因为十周年而投放在站内的很长一段电竞长廊的时候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是网吧工作机的号码，之前叶修存在她手机里的。

    下班的人流中，她接起电话，停在写着嘉世三连冠的那一面墙前，看着玻璃橱窗里那张夺冠后拍摄的现场照片弯起嘴角。

    “时意。”电话那头的人叫她的名字。

    “这么早，我还想着回去再给你打电话呢。”时意听着熟悉的声音，看着关于叶秋的字眼，心情格外好，工作的疲惫也一扫而光。

    “在地铁站里吗？”叶修问。

    “嗯，换乘。”时意笑着说，“正好在电竞墙叶秋的旁边。”

    叶修知道那里，时意之前注意到的时候就拍照发过给他，还兴致勃勃合了个影。

    他无声笑了，然后沉默不语。

    “怎么不说话了？”时意疑惑。

    叶修站在窗边，看着对面的嘉世大楼，听着她轻快的尾音，缓缓开口。

    “早点回去，吃完饭没事的话，陪我玩荣耀吧。”

    “你要陪吗？不忙着逃避追杀了？”时意笑。

    “今天兴欣战队成立了，我是队长。”叶修说，“十区的公会也成立了。”

    时意愣了一下，推测大概是建立战队的想法因为陈果的缘故成型，心中一时间感慨万千，开口却是：“恭喜啊叶队。”想了想又说，“这边提前跟你预约一下以后的采访。”

    “好啊。时记者。”

    她听见他的语气格外温柔，耳边一阵发烫，然后，又在下一秒溺入他声音圈出的陷阱——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s市的晚高峰，地铁站内人满为患，人们或疲惫麻木或行色匆匆。

    时意答应叶修晚点上线后挂断了电话，从电竞墙的嘉世三连冠一路走到十周年十区开服。

    荣耀和联盟跌宕起伏的历史不断落在身后，走过新老交替、新人辈出，走到长廊尽头。她发现因为官方投放的时间差所以没有提到叶秋的退役，而是展望了未来，期待那些仍在的选手继续创造辉煌。

    关于叶秋的一切成为了留白，却也刚好印证他仍在，为了荣耀继续。

    许多年后，时意仍然会感叹命运的奇妙，让她有幸知晓这一天——

    兴欣战队成立，队长叶修。

    未来这面电竞墙的历史会延续，又会有新的篇章。

    晚上时意洗完澡后如约坐到了电脑前。

    她一边插卡登陆荣耀，一边戴好耳机调试音频。为了方便聊天叶修在语音软件开了个线上房间，已经在等她了。

    “洗完澡了？”叶修听到动静便开口了，说着又在游戏队伍里解释，“包子，不是跟你说话，我挂着语音呢。呃，是软件上，对，是你嫂子。”

    时意应了声，听到叶修又无奈又想笑的语气，知道大概又是包子说了脑回路特别的话。

    过去的这一个月她虽然上线时间不多，但是也从各种渠道知道了君莫笑一行人在十区的腥风血雨，叶修也会跟她说他被各大俱乐部网游公会到战队上下问候的事，也是让她忍俊不禁。但其中觉得最好玩的大概就是因抢boss结识的包子入侵这个荣耀小白了，跟着叶修的这段时间他被纠正了很多问题，但性格所致聊天常常出其不意，游戏里的打法也是。

    这跟王杰希无法复制的魔术师打法性质上倒是有些像，某种意义上说不定也是个有潜力的天才。不过，王杰希给人的感觉还是沉稳多了。

    即使当年第三赛季一战成名，作为首位冲破新秀墙的新秀，甚至强势到成为联盟第一位最佳新人，王杰希表现出的锐意也是收敛的，不见浮躁，礼貌周到。那时候，年纪比她小了一岁多的他已经隐隐让人感觉少年老成，非常有主见。所以后来能够为了队伍封印个人风格强烈的打法倒也是让她意外又觉得不意外，今年全明星上是为了培养后备人才有意输给高英杰也是。

    这人气质中消化良好的责任感和深思熟虑的冷静感非常明显，以至于总给她一种不易察觉的冷淡。当初帮她按脉止住打嗝的交集后续，她向他道谢时，他也只是淡淡地提出让她请他一罐冰可乐，可乐拿到手之后没说什么就走了，相当符合王不留行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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