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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顾着给爹爹挣回来一个状元，都忽略了日后的苦日子。

    安哥儿坐起身：“等等，我明年才十六啊！”

    这要是一当官，岂不是日日早起，年年劳碌。

    他一把抓过太子：“哥，你什么时候登基？”

    周围一圈宫人吓得缩紧脖子，恨不得没有听到这句话。

    太子一头雾水，对此毫无感觉：“怎么了？”

    他还不想这么早当皇帝。

    安哥儿：“等你上位，一定要把这早朝时间给改了。”

    太子脸色一正：“你说得对！”

    两兄弟的对话当晚就传到皇帝耳中，一同听着的还有旁边的裴清晏。

    皇帝失笑，挥退人后，突然回过味来：“我当年怎么没想到？”

    一对比，简直白白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裴清晏唇角微勾，他不在意早不早起，多年下来早就习惯了 ，只是想到安哥儿如临大敌，便觉得无奈。

    皇帝在心里算了算日子，若不是还有大患没解决，他是真想直接让太子登基。

    有安哥儿陪他，太子身边总是有人的。

    皇帝不免看向裴清晏。身为君王，得一能臣，真是此生有幸。

    裴清晏去接安哥儿时，路过了当年安哥儿掉水的池子，脚步不由一顿。

    他望着平静水面，面色微冷，正转过头，对面迎来几道人影。

    为首的纪康德停下脚步，微微拱手，“厂公。”

    “纪大人。”裴清晏道，“天色昏暗，脚下可要小心些，否则掉进池子里，宫人可来不及救人。”

    纪康德身后几人面露愠色，但是纪康德本人，只是淡淡笑着应下：“谢过厂公关心。”

    他年纪不小了，说完后，从裴清晏身边离开，个子足足低了裴清晏半个头。

    裴清晏没回头。

    当年永远要仰着头看的先生，如今俯首便能看清。

    裴清晏身后的小太监们摸不准厂公的意思，还是他身边的张顺主动开口：“厂公，我们要？”

    ……直接动手吗？

    裴清晏迈步向前走：“不用。”

    有些报复，不在生死。

    裴清晏领着一行人向左，纪康德领着一行人向右。

    师徒背行，就此陌路。

    凉亭里。

    太子正主动给安哥儿扇风，同时不停询问奏折上的事，努力做到弟弟即使没看，也将那些事知道得清楚，同时要是能发现问题就更好了。

    被拎过来的月姐儿，也在另一边无比殷勤地扇着风，“二哥，你之前让我看的书，我都学完了！”

    两边凉风对着脸扇，安哥儿总算缓过一口气，闻言欣慰摸摸妹妹的脑袋。

    “好好学，以后哥在前面骂，你在后面打。”

    月姐儿眼睛微微一瞪，因为这句话，心里莫名其妙地怦怦乱跳，她不懂这种感觉叫做野心。

    裴清晏过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太子与月姐儿识趣起身，“厂公，我们先回了。”

    二人离开时，两宫的宫人寸步不离地跟着，当年落水一事，给整个后宫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安哥儿懒洋洋道：“爹，我浑身没劲。”

    “要不我今夜就睡在外面吧。”

    说完，安哥儿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入夜之后，温度下降，凉亭临水，这样的温度对他来说，才是刚刚好。

    裴清晏发愁地探了探安哥儿的额头，“这边不安全，若是想要在外面睡，也要先回宫殿。”

    爹爹手心温度不低，安哥儿脑门被盖住，一时热得迷迷糊糊，“热。”

    裴清晏心下一跳，挪开手，再探。

    ——温度不对。

    又有些发热了。

    温度虽然偏热, 却没之前差点犯暑病的那次严重。

    裴清晏愁得不行。

    怎么随着长大了，冬天身子能抗住，反倒是夏天, 像是过分敏感，一不注意就要变成个小火人。

    若不是一日三餐全都有亲信盯着, 两日一把脉也没停过，裴清晏都要怀疑有人给安哥儿下毒了。

    “你这几日的药都有按时吃吗？”裴清晏也拿过扇子, 一边帮安哥儿扇风，一边询问。

    安哥儿仰着下颚，勉强舒服地眯起眼：“吃了, 那些药不管用。”

    裴清晏在想, 要不要让徐大夫进宫一趟, 都说高热能把脑子烧坏。

    “头疼吗？”裴清晏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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