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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落，室内静了一瞬。

    裴清晏无法再自欺欺人，他脸色难看，坐在榻上摸着自己的小腹，几次呼吸过后，他说：“徐叔，这是个妖孽。”

    裴清晏不为所动。

    “……我两月前就服了落胎药。”

    裴清晏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半响慢吞吞道：“生下来遭罪，那更要送走了。”

    “所以我说，它是个妖孽。”裴清晏咬牙，“如果它真是个孩子，怎么可能丝毫没有影响？”

    这个孩子不管怎么来的，老天都不该塞到他的肚子里，日后若是被人发现，孩子是个太监生的，他们两个都要被当做妖孽烧死。

    回到府上。

    说完，他气呼呼甩袖离开。

    莫了，徐大夫终究还是回了头。

    徐大夫摸着胡子，突然道：“服了落胎药孩子不掉的情况并非没有，母体康健胎儿稳固，一碗落胎药并非一定成功，这样的例子不少。”

    他先喝了一口清茶润润嗓子，等到嗓子眼那股味道压下去，才吐出一口长气，莫名感到疲惫。

    “你有没有想过，落胎药终究是伤身子的，你的脉象却平稳，如果它真是个孩子，恐怕是将药物的害处全担了，日后生下来只怕是个病秧子。”

    徐大夫说不过他，黑着脸挥笔写下一个方子道：“算了，你若是执意不要，就按这方子煎药，保准让这投错胎的孩子离开，对你的身体伤害也能小些。”

    车夫动手显然是下下策，对方明显是安排在裴府上的暗桩，活着远比死了更有价值。

    裴清晏这么想着，手竟不敢碰一下微微凸起的小腹。

    他是个太监。

    徐大夫脸色也变得难看，他斥道：“胡闹！！”

    裴清晏脸色阴晴不定，最后也没了多余交代的心思，跨上马车前的其中一匹马，居高临下地吩咐道：“将人押回东厂，收拾现场。”

    这句话低不可闻。

    徐大夫看出他在想什么，气得脸□□：“男子孕育本就伤身，这药要是真起作用了，只怕你自己半条命也要没了。胡闹！”

    裴清晏凝眸思索，“原来如此。”

    裴清晏脸色一僵，随便寻了个理由匆匆退下。

    徐大夫气鼓鼓走了，袖子甩出风声，留下两扇门哐当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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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全将这一幕完全看入眼中，虽然还在发懵，却也立刻伸手检查，最后捏着那银针道：“这针有毒。”

    徐大夫不乐意听这种话：“你怎么比我还固执？”

    “这个孩子更不会。”

    回到府上，裴清晏坐在书案后。

    “是，厂公！”

    这天皇帝打量着裴清晏，突然出声问道：“怀澈，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内室中，被提前找过来的徐大夫翻了个白眼，道：“这下你终于信了？”

    但背后人的安排，显然不包括车夫身份早已暴露这个事实。

    裴清晏的脸出现裂痕。

    他说：“怀澈，你想好了，它若生下来，就是裴家最后的血脉。”

    某种程度上，他已经不是人了。

    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晕开一朵小小的墨色小花。从回忆中回神的裴清晏开始落笔，随着他的动作，那张字条上的内容与笔迹被他完美复刻出来。

    裴清晏担不起。

    结合着刚才阴差阳错的戏剧一幕，就像是某个小东西在迫不及待地表功。

    守在外面的费全一个激灵，连忙叫人去送徐大夫。虽然不知道两位主又在闹什么，但是一看就知道，憋气的不是督公。

    裴清晏想开口说些什么，嗓子里却开始滚酸味。

    原是量少了。

    裴清晏提笔，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停在了半空。

    裴清晏摸摸宣纸，正在沉思，喉咙一滚，熟悉的味道再次出现。

    他孤身一人，无所畏惧，来个孩子算什么？

    一碗药都落不下，想必是个小福星，又有些说不出的运气在，定然是迷了路，还是早日送走，投到个尊贵的妇人肚子里享福的好。

    说完后，徐大夫脸色铁青上前把脉，好一会才松了口气，奇道：“你莫不是在吓我？这脉象平稳，你身体也没有亏空，哪里像是服了落胎药的样子？”

    “有些时候，你自私一些，没有人会怪你。”

    两个月后。

    这个想法实在荒唐。

    徐大夫突然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