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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领旨！谢陛下隆恩！”

    “好好好，好你个裴清晏！”皇帝气得转了几圈，扭头看见太子目不转睛盯着他，火气又下去了点。

    过了一会，一个三岁的小身影才慢吞吞露了面，两只小手并拢在一起，规规矩矩地先对皇帝行了一礼，

    费全过来就迎上了督公的冷脸，下意识左右看了眼，最后视线落在醋鱼上，小心试探道：“督公不喜欢？”

    裴清晏问：“大夫在张礼的身上检查出什么问题了吗？”

    皇帝没回头：“厂臣还有事？”

    皇帝摆手，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模样：“这段时间就免了你的点卯。”

    小小的太子心里，第一次对这个概念有了点模糊的影子。

    太子看看父皇，看看裴公公。

    每次手从上面掠过，就会不由自主地停一下。

    回了司礼监。

    皇帝甩了筷子，“裴清晏，你什么意思？太子天资聪慧，你还教不得了是吧？”

    临出门，表现一直平静的掌印大人脚下突然踉跄了一下，他惊疑不定地低头看了眼腹部，那里刚才传来一阵抽搐。

    旁边的太监立刻上前收拾。

    等候许久的徐大夫正抓着药箱和宅子总管僵持。

    所以说，问题不在张礼身上。

    皇帝忍无可忍：“裴清晏！”

    他盯着徐大夫道：“要是忙，就改日。”

    于是太子对着裴清晏就要行礼，眼看一个师礼都做了一半。

    皇帝冷下脸道：“不知道哪个高明，比得上光武四十六年三元及第的状元郎？”

    “算了，这条鱼撤下去，让御膳房再做一道送到司礼监值房，赏给厂臣了。”皇帝挥手。

    今日没等到下值，掌印大人提前回了府邸。

    “回陛下，臣无事，臣先行告退了。”裴清晏倒退三步，至殿门方转身离去。

    正在这功夫间隙，外面通传太子觐见。

    于是皇帝眼睁睁看着第四口鱼肉布到了盘中。

    这次裴掌印谢恩的声音大了一点。

    为了不显得突兀，裴清晏只好继续。

    裴清晏着一身朱红蟒袍走过来，衬得他脸色白到透明，乌漆漆一双眼珠子看过来，不带半点活人气。

    裴清晏立刻先一步行礼：“臣见过太子殿下。”

    布膳是要看着皇帝的眼色来，但是裴清晏的手已经第三次从这条鱼身上取菜了。

    他怀疑道：“你喜欢？”

    “既然不想教导太子，那就去把乌州流民案查清楚。”

    食盒里放久了，醋味蕴得越来越浓，裴清晏伸手拨弄了几下，没有丝毫的胃口。

    “大夫没发现问题。”费全说，“他们都是东厂精心培养的，如果有问题会第一时间报上来。”

    三岁的小太子，回过头，视线远远追着裴公公的背影，困惑地拽着父皇的衣袖。

    父皇说过，臣子是要训的，但是太聪明的臣子是要哄的。

    真是奇怪，裴清晏觉得这鱼又腥又香。

    皇帝至今就太子一个皇子，平日是小心呵护着，闻言竟直接转身，对着外面招手，“乾哥儿，到这来。”

    “陛下，于礼不合。”裴清晏恭恭敬敬请罪，“臣不过一宦官，担不得太子的老师，还望陛下另请高明。”

    刚才在殿内一直忍受的不适感在嗓子眼里打滚，裴清晏的脸色缓缓阴沉下来。

    皇帝鼓励地点了点头。

    裴清晏吃了一口鱼肉，然后不动声色吐到了帕子里。

    然后他站起来，看了眼裴清晏，又看了眼父皇。

    裴清晏敛袖，“谢陛下隆恩。”

    小太子咽了一口口水，他偷偷看父皇脸色：“平、平身，公公。”

    裴清晏面不改色：“陛下恕罪，最近天气炎热，臣估摸酸开胃，才多布了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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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夏日，御膳房经常性会被准备几道冷食，皇帝平日尝就尝了，也耐不住一直尝。

    桌案上，那道带冻盐醋鱼正摆在正中。

    “儿臣见过父皇。”

    费全眼疾手快扯回徐大夫，顺带着把药箱怼到自己手里：“徐大夫，收药这种小事，随便差一个下人去就是，何苦让你亲自跑回去。”

    徐大夫吹胡子瞪眼，指着外面的天色，气得仰倒：“药！我要回去收药！马上就下雨了，你家祖宗好着呢，我那些药可不兴被雨淋！”

    裴清晏双手一掀蟒袍，跪地请罪，却只字不提教导太子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