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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怿一直都认为,宗后能复宠生下皇子,都与她的弟弟宗闻有很大的关系,由此可见,宗闻想要争宠是极为简单的一件事,拿捏人心,他着实擅长,穆怿也是自己切身体会到的,宗闻没什么献媚的举动,看着怀里人的这张脸,穆怿的心就软了,一心只惦念着宗闻。
洛都里有传言说,在先帝心里,端平君有相当的分量,虽然,端平君与先帝只是半路甥舅,先帝是被无子的瞿皇后抱养的,端平君出身后族,他是将先帝送上皇位的人,正因为如此,先帝对端平君有着非常特殊的感情,他却也极为忌惮端平君在军中的威望。
先帝掌权之后,联手其他藩镇收回了端平君的辖制天下兵马的军权,只给了他太尉的虚封,先帝将端平君与河东旧部分开,禁足洛都不得擅离,端平君不以为意,家门紧闭,抚养着府上的两个孩子。
那时,宫中只有肃夫人所生的唯一皇子,是先帝万顷良田里的一棵独苗,被封了太子,有一回,宗闻进宫看望他的姐姐,那时先帝小恙,在皇后的宫中养病,宗闻在长乐宫里偶然碰到了先帝,宗闻没有提任何政事,只与先帝说了些端平君抚养他的琐事,先帝听得很有兴趣。
后来,先帝经常会去皇后的长乐宫,以皇后思念弟弟的名义,召宗闻入宫说话,在宗闻平定南月国叛乱回朝后,宗闻因军功被封一等侯,他的姐姐也有孕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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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闻刚回到洛都,就直接去了端平君的府上。
离家两年,他极其思念端平君和他的哥哥瞿闵,十几年来,端平君府就是他的家,只是,他没有想到,端平君竟然病了。
瞿闵正为父亲侍奉汤药,见宗闻回来了,也是喜不自胜,上前狠狠地将宗闻抱在怀里,端平君听见兄弟二人的动静,睁开了眼,侧过头望着宗闻:&ldo;阿巳回来了。&rdo;
宗闻一见端平君卧病在床,眼眶一红,眼泪不可抑制地就流了下来:&ldo;姑父,您病了,怎么也不写信告诉我。&rdo;
他一直都和洛都通着书信,在信里,瞿闵一直与他说,家中一切都好,端平君也身体安康,端平君温声道:&ldo;你在前线打仗,是提着性命在为国拼杀,我不想你分心。我的病,也不是很重。&rdo;
&ldo;阿巳此番平定江南国,速战速决,我都听说了,你用兵颇有灵气,姑父真为你高兴。&rdo;
端平君轻轻握住宗闻的手,&ldo;阿巳,我只想你和你哥哥能平平安安。&rdo;
姐姐有孕,宗闻请旨进宫探望,正巧碰上皇帝也在长乐宫陪伴着皇后。
皇后怀着身孕,精神却很不错,宗闻向帝后见了礼,皇帝笑着让他免礼:&ldo;阿巳平身吧,赐座。&rdo;皇帝瞧着宗闻有些精神不振,随口道,&ldo;正是意气风发少年郎的年纪,怎么眼底都是青的。&rdo;
宗闻答道:&ldo;姑父他病的很重,这些日子,臣与阿闵兄长都在为姑父侍疾。&rdo;
皇帝脸上的血色霎时间就褪了个干净,皇后瞧着皇帝脸色不对,就示意宗闻告退了。
宗闻才刚出宫,在宫门外,就这么与穆怿碰上了。
穆怿在东宫当差,也不知他盯着宗闻的行踪盯了多久,能在偌大的皇宫里有这么多眼线,宗闻心里正压着事,只瞥了他一眼,连个招呼都不想打,穆怿却快步跟上了他:&ldo;君侯留步。&rdo;宗闻头也不回:&ldo;你我之间,没什么可说的。&rdo;
穆怿道:&ldo;这么急,像是赶不上趟,君侯是准备去杨家吃孩子的满月酒吗?&rdo;他又迫近了几步,停在了宗闻的面前,&ldo;还是说,你要和谢家的女人订婚了?&rdo;
这番话说得没头没脑,端平君病着,说什么娶亲?宗闻微一蹙眉:&ldo;莫名其妙。&rdo;
穆怿问道:&ldo;谢氏女都快到洛都了,你当真不清楚?这是你父亲给你定的婚事,端平君都没有和你说吗?&rdo;
‐‐陇西郡谢家。
这样的联姻确实很像宗祯的手笔,西北之地,宗家与谢家也是历代通婚,到了宗闻这一代,他同母所出的大哥娶了关中吴家的女儿,谢家的姑娘嫁给宗闻也并不奇怪。
见宗闻不说话,穆怿更是恼恨:&ldo;你的姘头杨绍,他碰了通房奴婢,有了子嗣,你就将他扫地出门,那我呢,就因为我为太子殿下当差,你就不要我了,没有了杨绍,你在打仗的时候,还有心思又找了新欢,养在你的府上,还让他住在通济大街的承安侯府,那种来历不明的贱民,也配近身侍奉你吗?&rdo;
宗闻被封承安侯后,皇帝赐给他的宅邸就在洛都的通济大街,这并不是什么秘密,略有些门道的人都知道,这一块地界里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更别提宗闻这种本身是外戚,又因军功封侯的勋贵了。
宗闻没想到穆怿对他的事情盯得这样紧,他现在身边确实有一个暖床的新宠,是他行军时剿灭匪患,顺手救下的一位小郎君,那人丢了户籍文书,只说自己姓刘,本想去洛都投奔远房亲戚,却被山匪掳走,这几个月来吃了不少苦头,他的相貌生得极其符合宗闻的口味,后来一来二去的,他也就跟在宗闻身边了,还和宗闻一起回了洛都。
这种极其私密的房里事,穆怿都能摸得一清二楚,宗闻冷冷道:&ldo;你如今身居高位,倒是打探起我的事情了。我和谁亲近,与你无关。有些事,我不说透,你还真以为我不知道么,杨绍那个通房奴婢,难道不是你特意安排的,我奉劝你一句,穆指挥使,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你若是闲得没事干,就把陛下赐给你的几千亩地给犁了罢。&rdo;
即便被这样当面下了脸,穆怿一点也不生宗闻的气,宗闻与他也是缠绵恩爱过的,宗闻曾经对他有多好,穆怿心里清楚的很,宗闻如今对他不理不睬,很是冷淡疏离,便是碍着肃家和太子的缘故,再者,一定是那收房的新欢用计勾引,牵绊住了宗闻的心神。
穆怿手下有一对极厉害得力的兄弟,时家兄弟里,兄长时韫,弟弟时韬,分别在殿前司担任左右指挥佥事,是穆怿绝对的心腹,时韫常驻禁宫值房,保护着太子,时韬进宫的次数也不少,人却是住在宫外的。
之前派人监视宗闻的就是时韬,他甚至借着职务之便,还在承安侯府里安插了眼线,只是宗闻近来宠爱的那小子很是谨慎,连卧房内室都不怎么出来,非近身伺候的都瞧不到脸,只隐约听人说起,那位郎君姓刘,宗闻叫过他的名字元深,是来洛都投奔远亲的。
时家兄弟得了一丝线索,开始打听洛都城里的信成伯刘家可有什么远房亲戚,殊不知,手眼通天的承安侯宗闻已经问过了信成伯。
宗闻派人先送去了拜帖,然后抽了半日,带着元深去了信成伯家认亲。
这洛都城里,最显赫的刘氏家族应当是信成伯刘家,宗闻是皇后的亲弟弟,皇帝陛下的小舅子,攀亲带故都沾不上的显贵外戚上门,信成伯是人精一个,有宗闻出面,他当即就爽快地认下了这个远房侄儿:&ldo;说起来,我们刘家与君侯的母族长沙国也有些渊源,几代前也是通婚过的,元深贤侄家住湘江旁,那里是刘氏老家,想来,也是我在老家的族人,论辈分族谱,元德绍兴正,恰好是元字辈的子侄,也对得上,往后,贤侄还是要与我多多走动为好。&rdo;
信成伯前脚送走了宗闻,谁知太子殿下那里的心腹亲信穆指挥使的人也登门了,时家兄弟这趟过来,信成伯也得打起精神应对,在洛都,这样一个不起眼来投奔远亲的少年郎君,竟能召来承安侯宗闻和穆指挥使这两位朝中大员,的确是不可小觑。
时家兄弟这么一问,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陪睡承安侯的原来是穆指挥使的亲弟弟,连带着寻亲的事也办妥了,在时家兄弟来看,穆情这不是睡嫂子么?时韬便让那眼线去给穆情递话:&ldo;如今的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就是你的大哥穆怿,郎君随我去穆家认亲吧。&rdo;
为元深打听到了远亲信成伯刘家,宗闻却发现,尤其从信成伯府上回来之后,元深似乎有了一些心事,竟是有些低落,宗闻没见过他这副模样,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元深的脸:&ldo;这是怎么了?&rdo;
元深轻声道:&ldo;我没想到,你真的帮我找到了亲人。&rdo;他抿了抿嘴唇,终是开口道,&ldo;宗闻,我瞒了你一些事。&rdo;
&ldo;我不姓刘,当时在湘江遇见你时,我用了我母亲的姓氏,殿前司副都指挥使穆怿……他是我的大哥。&rdo;
&ldo;宗闻,对不住,这件事,是我骗了你。&rdo;
他把话说完,宗闻也怔住了。
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即便是远在湘江,他随手捡回来的一个少年,竟然是穆怿的亲弟弟。
他长着这样一张脸,竟是如此,那也在情理之中了。
穆怿确实有个亲弟弟,穆家以往是军户,家中孩子取名随性,很多都是以数字为名,哪怕是兄弟也是如此,宗闻听穆怿偶尔提起过,他有个兄弟,名字叫穆二,是刘氏随口取的,那时因为穆怿的救主之功,他被点进了宋国公府侍奉宗闻,宗闻听说穆怿还有一个弟弟,就想让他的弟弟也一并入府,可穆怿告诉他,他的弟弟生病,担心过了病气给公子,后来,他弟弟进府的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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