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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算。”他如果还需要用转移注意力的方式来压制自己的话,那也是完全撑不到现在的,“但是呢,你能找到现在这样的解决方式也可以算不错。”



    千秋知道有些东西只能靠对方自己和自己达成和解,因为这些问题即使是他离开之后也是存在、需要对方自己承受的。



    之前的事情后,他其实很担心拉曼查的承载能力自我疏解能力远低于他之前的预测,那就是非常危险的了。



    所幸不是。



    自己可能是只是,一不小心戳中了对方的软肋。



    “……但绝大多数时候,我还是希望不要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巡海游侠的忙碌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不然说你的退休一直都只是奢望呢?”千秋手上缓缓地、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长发,言语像是不在意,声音却带着点温柔,



    “放不下责任心的人就不要总是想着退休了吧。”



    拉曼查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在随着对方的动作一阵一阵地发麻,像是舒适又像是难以接受:“你不也是一样吗千秋先生?”



    谁也不是他的责任,但是他全部都负责。



    “说到这个,为什么你们一直叫我是千秋先生?”千秋有些困惑地问,“他们叫也就算了,你也跟着叫。”



    先生这个词的意思果然有点太多了,正常的敬称,被前辈对老师对随意某个人的称呼。



    景元叫他先生是因为年纪是因为前辈的身份,但巡海游侠叫他先生……虽然知道这是在某种程度上对他所的知识的尊敬,但是在这个背景下实在很像是社团成员对军师的称呼啊。



    拉曼查匪夷所思:“什么叫他们也就算了?”



    我也是巡海游侠啊为什么我不能这么叫!同伴都这么叫我跟着一起叫有什么问题吗?!



    ——本来真的只是随便跟着叫的男人逆反心理都上来了。



    千秋:“……好吧,你当然可以。”



    终于意识到了那一堆人都是面前这个老大带出来的。



    之前还非得和他搞清楚到底是谁大谁小的人此刻就如此丝滑地选用了的话那个全自动将对方置于上位的称呼。



    “我不觉得只是选用了一个称呼就会让自己低人一等,也不觉得你不应该被使用这样的称呼。”



    拉曼查非得和他掰扯清楚,“以我们之间的关系,完全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彰显地位。”



    ……当然非要说的话千秋地位确实比他高,毕竟他完全被对方玩弄在鼓掌之中,怎么不算是一种高地位呢?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你这个年纪这么喊不太合适。”千秋表示拉曼查你实在有点想太多了,“你,起码也有个好几千岁了吧?”



    千秋的年纪最多也就几百这个样子。



    “……”拉曼查说委屈不委屈的,倒也不是因为年纪,他其实很有老帮菜的自觉,“但你不是第一次见面开始就直接叫我名字的吗……”



    对方这么个态度又是这么个心理年龄,他直接抛去年龄和对方平等相处了呗。



    千秋沉默了一秒,若无其事地安慰他:“没事的没事的,二十岁的男人非常水灵,两千岁的男人一百倍水灵。”



    拉曼查也被他沉默住了,本来还靠在他身上隐蔽但不完全隐蔽地进行一个吸猫充电的男人缓缓直起身体、狐疑:“你第一反应为什么是二十岁?”



    长生种,尤其是持明这一类存在常规的成年年龄从一百到五百岁之间不等,反正不可能二十岁就直接成年。



    二十来说只能称之为孩子而不是男人女人,所以千秋这个说法就很令人困惑。



    千秋:“……可能是因为我之前谈的都差不多是二十岁?”



    谈的?什么谈的?



    两人面面相觑,千秋直接打断了对方的思维:“说到这个,我查到了原始博士现在的去向……他估计是在翁瓦克。”



    ……转折,有点太生硬了。



    但是拉曼查也是真的没深思——一方面,原始博士的情况对他来说确实很有吸引力。另外一方面,他的本能正在告诉他,前方可是地狱啊,不要再想下去了——



    总之,此刻的他沉吟片刻,直接开口:“你是在顾虑什么?”



    这条信息确实和他们探索到的信息对得上,双重验证了可以算是。



    千秋眨了眨眼——不管是直觉还是推论,拉曼查的第一反应其实还是很准的。



    他确实有所顾虑。



    时间闭环问题。



    以及是否要杀死对方。



    对于千秋来说,只要在百年之后他没有了解过相关的信息、没有干涉或者说和“果”产生交际,那对方的状态就是处于薛定谔的盒子之中、在被他了解之前都是不曾锚定的状态,



    所以理论上,他只要完全不了解这个宇宙的信息,就有能力改变过去发生的一切——像是仙舟那种既知道结果、也和事件后的仙舟发生了大量交流的情况,要改变就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但千秋本身就是这个世界锚定的锚点,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理解越是深入,这个世界也就越是稳固,同时他也非常清楚时间规则的重要性,更是不会用这种方式去改动过去。



    过去本来就应该是不可改变的。



    “一方面是他的危险性——我知道你们不会因为顾虑到他的危险就裹足不前,但毕竟危险是确实存在的。”



    千秋并没有说出自己真正的顾虑,不过他能把这些话直接在拉曼查面前说出来,当然也有他自己的想法,



    “另一方面……就是我的情况了。”



    过去无法改变只是世界的谎言,如果说对于其他人来说过往是过度坚硬无法塑性的金属的话,那对于千秋来说,过去就是河流,能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进行改变河道以及流向,哪怕其中有似乎不容动摇、已经锚定的岛屿,也只是没有用对方法——洪水可以改变地势,又怎么可能没办法覆盖塑形一座岛屿?



    命运给他留出了余地,在他如此大量地摄入知识以及常识之后,偌大的寰宇之中,依旧会有他不曾了解过的角落。



    他到现在一直保有着和银枝的联系,知道对方对于巡海游侠的了解,却一直没有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



    这也可以视作是命运的导向。



    ——操作着时间的存在并不只是时间的傀儡、一味地顺从规则。



    祂们比谁都知道既定的规则是何等的不可撼动、不应被欺骗动摇,也比谁都知道,规则只是一个模板一个工具,祂们才是真正使用规则的那个存在。



    即使已经知道某些东西的存在、某些事件的发生,千秋其实依旧可以通过置换代价的方式进行改变——



    但这种仿佛命运趋向的未知,则是时间与命运为他留下的余地。



    祂们尊重着时间与空间,时间与空间自然也会给祂们留下余地。



    改变某些悲剧的发生往往需要足够的信息。但对于千秋来说,未知本身也是一种信息。



    理论上,反正他也不知道巡海游侠百年前具体发生了什么,那将其改变也是可以做到的。



    但要不要做就是个问题了。



    有的时候重点甚至不在于他做了这件事情能够得到什么,而是他能否接受为了完成这件事情付出更多的代价。



    拉曼查并不知道千秋的具体情况,自然也不可能猜到他的想法,他的思维放弃多少还是比较切实一点:



    “你是担心事情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离开吗?——或者说原始博士在你身上留了什么后手,你现在还会受到他的干涉?”



    虽然他觉得千秋身上那种后天制造出来的污染特性已经非常可怕了,但万一呢?



    天才的手段确实是他们这样的凡人难以理解的。



    可凡人并不会因此放弃自己的挣扎。



    “那倒不是……好吧,说的直白一点。”千秋歪了歪头,故作轻松般,



    “我之前算到了,自己身上将会出现一次灾劫……我在思考要不要应劫。”



    按照这个世界正在莫名其妙地将他的经历嵌入其中的状态,他对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东西已经有了点猜测。



    按照他已经向其他人透露出来的情报以及其他人对他的经历进行的脑补……他需要重生、失忆。



    ……有的时候对世界本能这种东西也挺无奈的。



    更重要的是——这是另一种仪式性的复现。



    他上一次真正的、导致了自己的“转生”的“死亡”,是因为谁、是怎么发生呢?



    在想通这一点的时候,千秋竟然有一瞬有点想笑。



    命运啊。



    “……只要避开这场战斗就可以?”拉曼查身体一点点紧绷起来,说话的速度非常慢,像是在一边思考组织语言一边开口,担心太长的沉默会让对方感到不安。



    他已经开始飞速思考如何让千秋避开了——应该说他本来的计划就没有牵扯到千秋,现在的重点应该是让对方绝对避开翁瓦克可能产生的那一场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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