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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千秋烬呢?



    可是,那个,仿佛只是路过他们的人生的“缟夜君”呢?



    景元过去没有想到那个人身上,是因为没有想到缟夜君,更是因为他没有想到只是在丹枫言语中听到过那么一点吉光片羽的人居然也同样和应星哥相识、居然是同一个人。



    ……又或者说,他真的愿意承认吗?



    他只是遗憾着那一场错过,有的人一生只能见一次,见一次就是一生。



    但能见那么一面也已经很好了吧?他一点点长大,也学会了放下学会了释然。



    没什么好放不下的,又或者也可以一直只是放在心里,他知道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他也知道自己能做的似乎也只有记住。



    然而他的“记住”也像是个笑话,一场徒劳无功的、甚至在正主面前闪烁到耀眼的自我感动。



    自己错过、和自己缘悭一面的人一直就在眼前。



    可他景元居然一直都没有认出。



    缟夜君几百年才来一次人世,这太过珍贵的一段生活落在在罗浮仙舟上,直到离开也只认识了三个人。



    而在重逢时,三个人全部将他忘记。



    仿佛他从未来过。



    ……就当他,从未来过。



    ……所以,第一次见面,他写下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呢?



    如果你我有缘再相逢,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



    又或者,到底只是有缘无分。



    你的执念,也不过是年少热烈,浅浅带过的一笔罢了。



    刃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来也已经是答案。



    “不要再向他许诺一些什么了……不要再给他徒劳无用的希望。”



    他没有再看下去了,艾利欧告诉他千秋在这件事中不会遇到任何危险、甚至还能得到一点好处恢复身体,让他来看看、让他们再见一面——



    可他没办法鼓起勇气和他相见,只能转身离开、轻描淡写却又痛彻心扉地留下这样一段话。



    “我们对彼此来说,都只是过客……不可结缘,徒增寂寞。”



    如果无法做到,就不要平白向他承诺些什么。



    不要许下自己没有办法实现的诺言。不要给他徒劳无用的希望。



    这都是……因果的死结。



    一片死寂之中,没有任何人留他。



    ·



    其实丹枫和应星对过账。



    他知道千秋的每一次醒来都有可能会进入虚弱期,千秋漫长的人生其实一直都是在受伤、一直都是在丢失能量,仿佛熵增一般一路不可逆转地坠落、退化。



    从龙尊、顶尖的长生种,到只能依靠刀术依靠机巧技艺来和短生种抗衡,他如所有的持明一般,在天渊万龙之祖陨落之后就不在拥有完整的不朽,保有记忆的代价就是无法洗去伤势、一次又一次地衰落。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当他衰弱到一定程度之后,连记忆都无法保有了呢?



    对于他来说,习惯的是被忘记,也是将其他存在忘记。



    一次次的失去,一次次的重生,一次次从一地的碎屑里面捡起自己的碎片,不知道遗落了什么,也不知道到底捡起了什么。



    他们有幸成为不曾被他忘记的部分。但其实这才是最大的不幸。



    ……倒不如全部舍下。



    后来饮月之乱,丹枫褪鳞转生、把最后一点关于缟夜的记忆私藏,应星剑下百死、关于过往的一切都深埋在血污之下,千秋流离失所、再次坠落之后无法找到任何存在的锚点、茫然流浪。



    他们生离,然后死别。



    丹枫变成丹恒,说好治疗说好再见,最后变成一柜子推演,代替他成为龙尊的衔药龙女接过这份职责,龙尊离开了仙舟忘记了缟夜,却无法逃脱饮月之名、饮月留下的罪孽。



    应星变成刃,说好留名史书在千百年后被他看见被他记住,却只剩一句“从凶应星,狂悖骄慢,染指丰饶神使血肉,助饮月妄为,终至堕为不死孽物”。



    而千秋烬依旧是千秋,却失去了过往的记忆,独行在那条漫长的路上……有人承诺和他同行却又全部离开,他其实也早就已经习惯。



    唯一一个留在原地的景元,也在百年的漫长时光中将他视作了已死之人,那个会因为一见钟情把自己憋成不会说话的白面馒头的少年被留在了过去,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那么长一段时间都念念不忘着一个人、想要和他再见一面、想要知道他的名字。



    面目模糊的人被时光打磨成一颗珍珠,一个用来怀念过去的意象——即使最后依旧能够想起,也到底是物是人非。



    所以再见时,他只是对着丹恒微笑,赠与刃一死。



    所以再见时……景元还是得知了他的名字。



    就像千秋曾说的那样,世间万物多的是无可奈何,总难两全——他一直都知道。



    又何必强求……何必期许。



    奈何奈何。



    【作者有话说】



    文本。



    终于写完了!明天把名场面收尾!



    你们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会说很长了吧……单纯就是因为是真的很长啊……对完账之后还有交流以及其他问题呢。



    



    “……这就是要发的刀子吗?”穹抱住了胖胖的自己, 艰难地揪住三月七,



    “三月你快说这就已经结束了啊!”



    不要再立fg了!克制一下你的神秘力量啊小三月!起码不要再往那些文危险的方向想了!



    同样沉浸在这震撼刀子里的三月七被他硬生生晃清醒了:“好好好我对着千秋的尾巴发誓刀子就发到现在这里——但是问题里面的事情也还没结束呀!人都还没出来呢!”



    现在不只是列车组了,多少还有点恍惚的众人:“……不豪!”



    此言一出, 就算原来里面的事情已经结束千秋马上就能带着白露出来现在也肯定要出幺蛾子了!



    ——幺蛾子什么的暂时说不定, 起码没有真蛾子。



    繁育那也得是鞘翅目啊。



    最后的鞘翅目。



    克里珀看着那些零碎的繁育命途的晶石被金血之河吞噬,只是沉默地看到最后,确定千秋烬身上没有出现什么异状或者不适,缓缓向他伸出手。



    迷思:——你!要!干!嘛!——



    在伸手的这一刻, 克里珀的实体就已经离开了——严格来说,之前到来这里的祂只是命途力量的投影,本体其实一直都在寰宇的边缘处筑墙,



    星神的力量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而现在,祂将千秋带入了自己的命途狭间。



    这是完全独立、也足够安全的空间。



    嗯, 毕竟就算是克里珀要面对这么多小蚂蚁也是需要小心翼翼的, 既然已经处理完了必须要现场做的事情, 去命途狭间(或者可以直接视作概念化的命途空间?)更方便点。



    迷思最多只能算是无能狂怒,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星神在千秋面前就一直这样毛茸茸的……总之, 祂虽然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但并没有真正阻止千秋的动作。



    于是千秋歪了歪头进入了这属于【存护】的领地、像一颗小小的太阳一样降落在了克里珀的手掌、扶着他的手指稳住身形,被祂捧到了自己的面前——



    当然, 这个大石头只有躯干、没有人类人形定义中的头颅,只是个意思——直白地问他:“克里珀,琥珀王, 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相比仿佛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成为了命途的傀儡的药师,克里珀像是清醒很多,完全出于自己的意志在执行着存护之道——不过实际上这才是正常的星神会保持的精神状态,并不是人, 却也不是纯粹的概念。



    虽然也不排除他就是祂们唯一的私心。



    ……或者也不该说是私心,对于祂们来说,他更类似于那个世界上早就已经存在、只是一直没有来到自己身边、和自己建立起最后的最关键的链接的半身。



    只不过,丰饶的特性是“无私”……



    虽然自己都是命途上的犟种,但是既然相信祂们最后都会殊途同归,那么让一部分的半身去过自由的生活似乎也很不错——



    祂们不约而同地认为,千秋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从另外一个方向上履行祂们一起的命途。



    祂们或者是希望千秋烬能够幸福的。



    【不必。】克里珀如此说,【我只是来看看你。】



    “那你现在看到我了。”千秋说,他依旧是人身龙尾的姿态,美丽的龙角在存护的光辉下闪烁,那双绮丽的眼睛同样如此,如此渺小,却倒映出神祗宏大而玄奥的模样,“我符合你所期待的模样吗?”



    【我对你并不存在期待。】巨大的石像“注视”着手中小小的人形。



    或者应该说,千秋能够存在,对祂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样子了。



    “这听起来似乎并不能算什么正面的评价。”



    【你知道我的意思,我不愿意用任何期待去限定你身上的未来。】



    “我知道,我一直都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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