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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朽的龙裔名为千秋……却似乎从来都只是世间的过客。
他真的有和谁重逢过吗？丹枫忍不住想，那么漫长的、找不到落点的人生里面，他真的有遇到过一个能够成为他锚点的存在、真的有期待过能够和谁重逢吗？
丹枫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而缟夜只是平静地说：“无论是哪个和我相遇过的人，都不会希望让我再见到他面目全非时的样子的。”
他想起了万俟神。因他所制作的长生药得以“长生”，最后却用死亡来给他铸就丰碑的男人。
他们没有再见一面、连书信影像都没有，到底是因为实在没有这个时间没有这个空隙、担心会因为这两句话扰乱计划……还是因为，万俟神担心走过了漫长岁月的自己不再是当初那个会被千秋偏爱的模样、所以干脆不见？
他不知道。
其实经历过太长的时间，谁都是会变、谁都是会被磨损的。
千秋也不会说自己和最开始的自己一模一样，万世如一反倒像是个恐怖故事。
……而在这样漫长的时光中，能留存下来的那么一点东西便也越发珍贵，以至于成为了唯一的锚点、贯穿始终的执念。
“……这也没错。”丹枫活着的时间对于龙尊来说不算很长，但确实也已经看过了足够多的悲欢离合，岁月磨损。
这个世界只有变化是不变的。
“至于希望重逢的……如果要问这个的话，我只能说某些死在我离开之前的人了。”
千秋淡淡地、近乎漠然地说，“其他的人，相见不如不见，不如只是怀念。”
“唯有生死难以逆转。”丹枫只是叹息，“……除了仙舟以外，你还去过什么地方？”
持明本就极少离开仙舟，更不要说他身为罗浮龙尊，掌苍龙之传，行云布雨，膺责守望不死建木，平时连鳞渊境都不会走出太远。
而缟夜游离在整个寰宇之中，除了仙舟以外，也应该去过很多其他地方才对。
“也不算很多？”千秋翻看了一下这条时间线为他自然生成的过去经历——说实话没有被他亲身经历过的都只能算是虚影——
并不意外地发现几乎全部都是模糊的、一部分清晰的则是根据他过去的经历了一些改编，也能算作是他的故事，
“你也知道，我清醒的时间并不算长，其实很多时候都不一定能找到人类的文明痕迹，短时间内找不到我就干脆再次沉睡了，如果找得到的话……除了仙舟这样的巨大文明以外，寰宇中其实还有很多行星级别的、没有与星际接轨的文明。”
比如亚瑟王的传说，比如最古的神话，比如港口afia的五座大厦，比如影子里的箱笼本丸。
嗯，能说的其实只有一点边角料。
丹恒似乎真的对外面的事情很好奇，于是千秋和他说了一些自己过去经历过的、听起来足够轻松的故事——当然，重点申明这些不是外面的常规情况，除了仙舟以外他一般接触到的也都是封闭的星球文明。
至于为什么你别管，反正就这么个事儿，千秋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捏。
他们倒也在这个过程里面一点点熟悉了起来——然后丹枫很快确定，千秋还是不太适应长生种的生活方式。
几乎他每次主动去找对方，看到的都是他在研究各种各样的资料。
明明按照他的了解，缟夜已经足够天才了、要吃透一门技术其实也花不了这么长时间，偏偏还是要如此急切。
“为什么总是这么急呢？我们有很长的时间。”丹枫皱着眉说，他能非常敏锐地发现千秋的学习研究强度已经超过了正常的边界，
“哪怕总是在沉睡，你也可以在醒来之后再继续本来想要做的事情……”
缟夜阶段性地活着，但这种活着的方式除了相逢的人总是会错过以外，并没有改变他长生种的本质。
而长生种就是可以一个技能断断续续学个几百年、没有天赋也堆出经验来的“人”——何必总是这么急切、仿佛时间用一秒少一秒？
“如果你担心在这里的时间不够的话，这些资料你也可以复刻一份全部带走。”丹枫又补充了一句，“虽然我觉得你似乎已经学完了。”
“因为习惯了？”千秋有些无奈地说，虽然身边就是长生种，但是这种模式还真是难改啊，
“确实学完了，我会注意控制的……算了，这段时间我直接陪你吧。”
他现在已经进入自己拓展的阶段了，关于时空间方面的技术不能研究就额外找点东西研究这件事……条件反射地给自己派活了属于是，其实根本没有必要。
我真的是来度假的。他再次提醒自己。虽然来到这个时间线有自己的事情要干，但也不是研究。
“……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丹枫的目光飘移了一下，这种修辞手法反倒显得像是他要人陪了，
“其实我最近也没什么工作……”
“清闲呦。”千秋烬玩笑似地叹，“反倒我像是个劳碌命。”
“你……只是因为没有人教导而已。”丹枫看着他含笑也含倦的眉眼，条件反射地安抚他，“……当然，没有龙师反倒是一件好事。”
龙师虽然烦人，但当然是有他们存在的必要性的，他们既是辅佐龙尊传承、保证每一代龙尊都能负担起责任的导师，也是为陷入「龙狂」的龙尊准备的杀手。
但是这不妨碍大多数龙尊都会嫌弃龙师的存在……还得捏着鼻子不把他们全部摁死。
千秋烬没说自己的习惯主要还是环境压迫出来的，他只是有些好奇地问：“所以你平时没有工作的时候一般都做些什么呢？”
丹枫轻轻咳了一下：“修炼，看书——当然，和你那种不太一样，只是闲书，小酌，下棋，和好友两三相聚闲谈——你要见见我的朋友吗？”
丹枫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还会有这种……类似分享好东西时候的想法心情，他想要让镜流他们见见缟夜，也想让缟夜可以因此放松一点。
即使事出有因、也是缟夜自己选择，但依旧有一种微妙的在意。
是因为是“真正的同类”吗？普通持明和龙尊之间的差别还是有点太大了，即使外表相同，本能也在提醒自己。
千秋烬思考了一下：“……还是算了，我能停留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哪怕他们不会对我留下太深的印象，也最好不要徒增因果。”
现在这个时间段，应该是“云上五骁”靠前稍微一点。丹枫口中提到的朋友，只会是在未来罗浮星核之乱中轮次登场的镜流、景元、以及白露的前世白珩。
哪怕这条特殊的、虚幻的时间线对于现实所能造成的影响有限，但依旧是……不可结缘，徒增寂寞。
“……其实长生种生命中，这样的事情并不少。就和你过去经历的那样，”丹枫有些笨拙地安慰他，“我们会遇到很多很多只是路过的人。”
“但我确实没有认识他们的必要不是么？我对他们是路过，他们对我也是路过，没必要在这样的存在身上浪费时间以及感情，”
千秋歪了歪头，有些莫名地笑了起来，“我这次醒来……能认识你就已经足够了。”
……所以在我身上就不是浪费了吗？……哪怕我们对彼此来说，也是路过？
……还是说，我对你来说是不一样的……饮月和缟夜，还有无尽的未来，可以用来重逢。
“好。”丹枫轻轻咳了一下，“便如你所言。”
即使只有两个人，聊聊天，下下棋，依旧是相当不错的体验。
千秋烬有些微妙的不适应……但是这样的生活还是很轻松的，他的本能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没有沉睡，却也感到了别样的轻松。
千秋烬：……看来我过去还真是辛苦自己了……原来一边种花一边研究一边做任务布局不算放松吗（困惑jpg
丹枫：……你可以只种花把后面两个删了。
这个不叫调节放松，这个叫研究做累了就刷会儿高数放松一下，除了吃饭睡觉都在高强度忙碌……而且他合理怀疑千秋之前连睡觉和吃饭都不怎么认真。
不过虽然对此真的很担心，可之前千秋和自己说的事情自己还是要注意的。
丹枫：进行一些摸摸索索……然后被工造司的草台班子程度所震惊。
啊这。
另一边，千秋当然也注意到了他研究的东西。
“化龙妙法……你想要把这种东西施加在其他并非持明的存在身上吗？”
熟悉起来之后他们进入对方的书房也如入无人之境。丹枫的公文从来都直接摆在桌上任由他翻阅，那些相关研究同样如此。
所以此刻的丹枫也并不奇怪他会问出这样的话：“持明不是完全不会死去的。”
他作为持明的族长，当然也要背起解决这个问题的重担。
这是每一代饮月君都无法卸下的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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