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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泥作坊很快开了工,那些朝堂上反对修路的官员没有一家不来买货的,还都挑贵的买。



    甘凉官道不结实也能走,自家地盘可得修建好了。



    翻看作坊送来的账目,严昭冷眼哼笑。



    买得好,甘凉的修路钱,就你们出吧!



    ……



    收了大笔订金的水泥作坊忙得热火朝天,京城里另一家售卖长宁货物的铺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京城富贵人多,售卖珠宝首饰胭脂水粉的铺子不少。云钗阁规模不大年头不短,生意比不了那些名店倒也不少赚钱。



    不温不火的生意在这个月忽然有了起色,就因为前些时他们收了一批宁工坊的新货。



    重叶梅造型的发饰,据说是新年特别款。



    原本京城市面上的首饰以金玉材质为主,直到去年云州宁工坊推出了绢花发饰,一下变了天。



    绢花比不了金玉名贵,但胜在颜色丰富造型多变。大户人家的小姐夫人喜欢,一些小富之家也买得起。更别说后来出现的那些追风的仿品,十几文就能买上一个。



    如今大琞境内各大州府都有绢花饰品售卖,无论贫富,佩戴绢花俨然已经成了时尚。



    不过仿品虽多,当下名声最大,价钱最高的还是宁工坊。



    也不知那作坊有多少能工巧匠,仿照真花做出的饰品,件件清雅秀丽。尤其是年节特别款,用料都是江南上等新绸,日光烛影下,流光溢彩,灵动如生。问世以来,从不愁卖。



    这么好的买卖自然有人追着仿制,只是每次别人模仿出来,人家就又出了新品。那宁工坊像是也不介意别人出仿版,愿仿就仿,只把精力放在制作新品上。



    如今宁工坊的饰品只要到了京城就会引发抢购。看着别人发财哪有不眼红的,只可惜云钗阁比不了几家大商铺的实力,根本抢不到货。直到这个月初,有人带着宁工坊的新货主动找上门来。



    那人说是在云州有些关系,可以拿到宁工坊的货,却对京城的铺子不熟悉,这才带着样品上门寻求合作。



    云钗阁没卖过宁工坊的绢花,只去别家商铺看过样子。这人带来的重叶梅发钗式样确实好,包装的木盒上也刻了宁工坊的纹样,唯一欠缺的就是做工似是不够精细。



    掌柜心中自然生疑。京城这么多铺子,挤破头想进宁工坊的货都没办法,这人手里的货若是真的,应该一下船就被抢光了,哪用四处找买家,保不准来历有些猫腻。



    怀疑是有,却也架不住贪念。来人说手里有五六百件货,售价是二两银子一支。



    宁工坊不加金玉珍珠的发饰在京城最低也能卖到七两银子,一倒手就是几千两的赚头,掌柜很是动心。琢磨着即便是假货,那些客人也未必能辨识。



    再者长宁路远,就算那边作坊找来,他的货也早卖完了,没什么可怕的。请示东家后,掌柜便把这人手里的货全买下了。



    最早京城只有两家铺子有宁工坊的饰品,后来那间专卖贵价货的“盛楼”偶尔也会上几款。



    云钗阁掌柜去三间铺子都看过,没找到这款重叶梅的发钗。连个竞争对手都没有,他放心地将发饰摆了出来,开卖三四天就售罄了。银子赚得如此痛快,东家乐坏了,还给掌柜发了三十两赏钱。



    掌柜得了赏自然高兴,起初还疑心送货上门的商人来历,怕生出麻烦。发钗卖光后,他眼里就只剩了银子,管它货源为何,最好年底前能再进一批。



    掌柜一心盼着那货商再来,怕错失了商机,还派了伙计每日去同行铺子门前转悠,防着那人换了别家供货。几天过去,终于有人找上了门,却不是来推销新货,而是痛斥他们卖了假货。



    “丢死人了!我家夫人戴这发钗去赴礼部员外郎家的满月宴,却与别家夫人撞了首饰,还被认出是假货。臊得夫人都没处躲,真真是颜面扫了地。你这铺子是不想开了?天子脚下竟敢肆意售假!”



    最先来声讨的是礼部一个小官家的丫鬟,抓着发钗冲进店里,竖着眉叉着腰,骂得毫不客气。



    难缠的客人见得多了,被指着鼻子骂那掌柜也不恼,请人坐下,又让伙计上了茶,态度还很谦恭,就是坚持不认售假。说他家确是进的宁工坊的货,不会有错。



    “哼,不会有错?宁工坊的饰品做工精细,你们这……行行,做工先不说,掌柜的,你们可还缺东西呢,与绢花一套的耳饰呢?若不是假货,那耳饰是被你们昧下了?!”



    丫鬟眼中冒火,差点摔了手里的茶杯。当初是她陪着夫人一起来买发钗的,她还夸夫人戴着好看,可惜当时只顾着看样子,没注意做工。被发现是假货后,连累她都挨了骂。攒了一肚子火,恨不能全撒在云钗阁。



    “耳饰?什么耳饰?”



    听到还有耳饰,掌柜身子一僵,面上还能强撑笑意,心中却是慌了起来。



    “连耳饰都不知还敢说卖的真货!那重叶梅的发饰是一套,有发钗也有耳饰。耳饰上还缀了南珠,在盛楼卖价六十两银子一套,你还敢说你这八两银子的是真货!”



    ……



    无理可辩的掌柜只能道歉退钱,奈何这还只是第一家找来的。他们卖了几百个发钗,接下来的几天一直有人上门退货。



    掌柜特意去盛楼看了,确实人家卖的正品是一套。有发钗有耳饰,装在一个盒子里。那耳饰制作得十分小巧精致,粉色的梅花配上莹润的南珠,灵动又贵气。发钗的做工也比云钗阁售卖的精细得多,难怪客人都火了,这真是傻子也能辩出不同。



    其实买了八两银子发钗的客人未必都舍得买六十两的套装。但没买和买假差别可大了,丢不起人的夫人小姐们自然把气都撒在了售假铺子上。



    云钗阁也没处去找当初上门的货商,只能认了哑巴亏。一边赔礼赔钱,一边四处诉苦,说自己也是被骗了,吃了大亏。



    这事最终就了结在了赔钱上,没真让云钗阁吃上官司。买家都是各家女眷,已经拿回了银子,犯不上真为这点事闹到官府。去云钗阁寻晦气有一半也是为了给自己找些面子,怎么说受骗也比买假扮阔好听些。



    程颂远在长宁,不知道京城的热闹,却是早有预料。加副耳饰、改成套装的主意就是他出的。



    前些时凭空不见的两个发钗要么是被工人偷走私卖了,要么是被人偷去仿制了。



    三千支发钗都做好了,程颂当然不会为了可能有仿品就废了这批货。把发钗运到佃农村后,他就让黎仁宁安排了柳叶和另外几个手巧利索的女工在村中做活,赶制了一批耳饰出来。



    尽管因为南珠不够只凑了一千套,但原本这发钗的批发价是三两银子一支,配上耳饰后程颂直接找了严昭,把价钱翻了十倍。一套三十两全批给他了。



    “若是价钱太高不好卖,就卖多少算多少,剩下的明年你再给我送回来退钱。”



    之前绢花首饰最高批发价也就十五两,三十两的价钱太高,他先问严昭也是怕方四爷不好出货。



    严昭从他这里买的最多的是冰糖,绢花饰品也买过几样,都挑最贵的要。



    “无妨,这价钱可以,运到京城我卖六十两。”



    严昭痛快应下,安排人把发饰与最新一批冰糖一同运去京城。能去得起盛楼挨坑的,没有在乎六十两银子的,反倒是太便宜了不好卖。



    “你家铺子,可真黑啊……”



    把取来的少爷秘制肉脯递到好友手中,彼时的画砚满怀敬意。



    【作者有话说】



    感谢浇灌评论,感谢各位过节游玩中抽空看文!



    小剧场:



    梁言:少爷,套装只出了一千套,剩下的两千个发钗怎么办啊?要再进些南珠吗?



    程颂:不用,这批货的钱已经赚够了。剩下的,年底当福利给大家发了。



    画砚:都发了?两千件呢,六千两银子……



    程颂:那一千套卖了三万两,不差这六千两了,过年让大家也戴点儿好看的。



    程颂劝导家里的小貔貅。



    程胜:可是哥哥,那些买了套装的见到那么多人戴这发饰,会不会心中不喜。



    程颂:无事,那一千套都发去京城了。就算真有人见了也无妨,没耳饰,肯定以为她们戴的是仿品。



    程胜、梁言、画砚:这算栽赃吗??



    石头订亲



    临近年底, 忙碌的不止是作坊,各家的私事也不少,尤其是喜事。



    “聘礼都备好了?”



    “没齐呢, 明年开春才能用上, 不急。”



    吴婶子倒出刚熬好的一大锅饴糖, 转过头乐呵呵对孙大媳妇说:



    “小东家还给添了两套绢花作坊的新年套装。”



    “新年套装?就是那套加了耳饰的重叶梅?听说那一套要好几十两银子呢。”



    “是,批发都要三十两,还有一套兰花的,十五两。昨天黎掌柜说了, 等迎亲的时候她再送些绢花过来, 给女方家的小姑娘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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