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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瞒大人,学生是有这个打算。只是这事耗费颇大,我也还需多做些努力,兴许得用上几年。”
“我怎么觉着大人有些不对,是不是不舍得银子,要不我找个理由退回去?”
……
单筠心中一颤:你可慢点儿吧!
程颂抿着嘴角,想着不好太张扬,谦虚说道。
充满生机的变革就摆在眼前,他却连共撑的勇气都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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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衙门的几位主官都听过陈卓的诵读课,后成立的教学处也曾微服探访过。只是没被程颂见到。
县衙外,程颂满心疑惑,看向黎仁诚。
差点被程颂的大话气乐,单筠没好气道。京城的士人为你这书吵得正是热闹,保不准哪天就吵上朝堂了。福祸都未明,你还谋划着跑去其它州府伸展拳脚。
黎仁诚报了黄豆的产量,听到亩产最多的接近了五石,单筠捻着胡须,满眼欣慰。施灌肥料始于学田,收成喜人也在预料中。
太阳穴直突突,单筠不想继续探讨程颂的雄心。眉目慈善地再次转向黎仁诚,这才是长宁科举的希望啊!
对于长宁县里的教学处,单筠并不打算干预,可他没想到程颂的志向已经冲到长宁以外了。
一本识字书就能在京城吵出那么大的热闹,再配上把识字门槛彻底磨光的诵读课,你一个预考榜尾,自己的仕途无望,就打算用识字书破除读书门槛,再把科举的大门挤破了?!
“多开去……照你这志气,怕是云州以外也想去闯闯?”
“是,若无人教导,识字书学起来还是有些困难。只要听过几次诵读,这书上的字就能认个七八成。如今长宁的教学处日日座无虚席,还有不少外地赶来听课的百姓。他们往来一次很是不易,学生的打算是尽力将诵读课多开去几个县城,让云州的百姓都能早日跟着诵读识字。”
聊完收成,单筠提起了识字书。
“应是有些隐情不便说与你我,其实画作还好,我见大人似是对识字书和诵读课有些想法没能言明,看不出是赞成还是反对。”
教学处所在的院子就是从衙门租的,县令既然提到书了,应该也知道诵读课的事,程颂便一起说了。
至于程颂的功课,算了吧。
你就好好的挣钱行善,为何还要弄个识字书出来让人为难?!
“受灾村庄的田地也都施了肥料,就盼着明年麦收增产,能把今年的损失也补一补。”
作为父母官,要是治下的百姓都能够识字明理,别的不说,至少朝廷的律法和下发的政令他们都能看明白,可以省了不少反复解释的麻烦,治理起来应是能轻松不少。
程颂回得很是认真。
最近给村民结算合作种植的费用花了些银子,但八月绢花作坊上了新品,仅这一个买卖他就赚了近三万两。加上其它的,这个月只交给衙门的银子都近两千两了。大人肯定知道他不缺钱啊,为何非要高价买画呢?
“回大人,不仅要印,还要更新,就是再出新书。第二册识字书已经在雕版了。不止出书,诚颂书坊的诵读课也会在云州其他县城开起来。”
如此俊秀的小郎君,怎么生了个只认南墙的脑子?!
“其它县城?你这诵读课还要开到其它县城?”
看向堂下三人,尤其是程颂,单筠心中着实复杂。实在辨不出这到底是个人才,还是个刺头。
他没说识字书在京城引起的争议,只问了程颂接下来的打算,这书是否会坚持印下去。
程颂自然要客气一番,说就把画送与大人,但单筠坚决要给,一派不容拒绝的样子,推拒无果程颂只能把银票收下了。
待他们三人离开,单筠唤人将这十几幅画全部送去装裱,自己则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利用腐叶堆制肥料、改善耕犁助力垦荒、收留灾民救助孤幼,这小郎君所作所为几乎件件都是值得张榜称赞的善举,给他个仁义郎君的称号都不为过。
其实他心中很清楚,自己对于仕途的犹疑并不能归罪到识字书或是程颂头上。说到底还是安逸的官做久了,被磨平了锐气。
那些画单大人是看了,但眼中并未流露多少欣赏。既然如此,花如此大的价钱是为了何意,这又不是他刚接手灾民缺钱的时候。
一番简短的考校过后,单筠对黎仁诚的功课十分满意。留下画作,又把一千两银票给了画砚,叮嘱了几句读书不可懈怠,便让他们回去了。
手中茶盏轻摇,单筠皱着眉头问道。
凭良心说,单筠对诵读课和识字书都是认可甚至赞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