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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主任将笔交到了他手中。

    “嗯。”贺知意应了声。

    一连几天，温斯语都对所有的治疗配合良好，按时检查，吃药，吃饭，偶尔还会让人推他出门看雪。

    最后，温斯语被裹成了雪人。

    温斯语坐在轮椅上，趴在门边，露出小半张脸来，还有戴着助听器的耳朵，头发乱乱地挡住了点，却没能藏住他好奇的眼神。

    得知温斯语要出门，几个护士和护工都很紧张，恨不得把全部保暖衣物都裹在他身上，如果温斯语同意，造个暖轿，跟公主似的抬着走也不成问题。

    而现在，温斯语的肿瘤类器官，就在贺知意的手中。

    温斯语：“乔，伊斯，很烂。”

    医生拿着他的dnr和ads离开了，很快，戴维德又来到了他的病房。

    从头到脚，就露出一双黑色大眼睛，在雪里被推着走了没一会儿，睫毛也沾上了雪花。

    周主任：“我见过许多肿瘤的病人，预立医疗反而能让他们放宽心，积极面对。你也要，我相信贺医生，一定会在美国找到能帮助你，还有所有高级别胶质脑瘤患者的办法。”

    病房里，李悦正透过镜子看着在门边偷听的温斯语。

    “带你出去走走。”戴维德说。

    那么遥远，却是那么近的事。

    温斯语苍白清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谢谢。”

    温斯语知道戴维德为什么来，关于他明确拒绝贺知意为他动手术这件事。

    就温斯语目前的身体情况，继续保守治疗是最适合的选择。李悦打电话问了贺知意，贺知意也同意了。

    -

    车在温斯语熟悉的街道停下，几周前，他在这条街和李潇、纪延吃了饭，在险些跟贺知意接吻后，又去了旁边的咖啡店见到了埃里克。

    戴维德先开了口：“你的手术，最后可能是我，或者是乔伊斯来做。”

    戴维德：“你认识乔伊斯？”

    温斯语没想到戴维德带他出了医院。

    他担心贺知意为他做手术，如果失败了，贺知意该怎么办？

    乔伊斯是克利夫兰诊所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神经外科主任，只是那几年贺知意的风头正盛，提到神外，只有波士顿的贺知意，明明同样年轻有为却始终星光暗淡。

    听到这话，他也走了过来，看着温斯语面前的沙盘。

    贺知意正准备记录数据，发现一直没再出声的电话，竟还没有挂断。

    去年八月，温斯语在梅奥做了活检。虽明确说过不希望继续治疗，但霍恩依旧对活检组织进行了建系，液氮冻存，希望有天贺知意能帮到他。

    在开始重新接受治疗后，虽然脸上的肉一点没长出来，但偶尔笑起来，鼓起的苹果肌还能看见点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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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斯语说话困难，诊疗以绘画和沙盘为主，但放化疗停掉后，肿瘤影响到了他手指的精细动作，没办法拿画笔，只能拿起沙盘上玩具摆件。

    “好的，知意，我们知道了。”

    心理医生：“你没想过你自己吗？”

    这三年，乔伊斯站在贺知意的肩膀上，在高难复杂脑肿瘤颇有建树，找到他也是情理之中。

    李悦说什么，关心问候几句，让贺知意注意身体，便挂断了电话。

    温斯语比着手语：从我确诊脑瘤那天，我就没有考虑过自己了，不应该再考虑自己。

    快过年了，哪怕被医院的建筑与河水隔离，看不见外边的张灯结彩，温斯语依旧能闻到新年的味道，混合着湿气和爆竹燃放过后的味道。

    精神科周主任也在，在对温斯语的状态进行评估，决定他是否能签署dnr和ads预立医疗指示。

    贺知意在波士顿的实验室。

    温斯语也摘了助听器，假装在看风景。

    温斯语的状态有了明显好转。

    温斯语抬头看去，接过笔，在几条横线上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阿姨，还有什么事吗？”

    李悦戴好口罩，低头笑着，推他去旁边房间做心理诊疗。

    沙盘上，温斯语将代表医生的玩具放在了正中间，周围插满了栅栏，典型的保护行为。

    心理医生和周主任对视一眼。

    温斯语诚实地点头。

    胃镜的结果也出来了：胃窦小弯侧巨大溃疡，a2转h1过渡期。

    心理医生：“你在担心替你做手术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