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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表情。”
“我准备去当小三。”李潇说,“他跟人结婚了,还有了孩子,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贺知意沉吟片刻,郑重拍上李潇的肩,“兄弟,我知道你这个人重情重义,这么多年保家卫国,战功赫赫,这个小三是你应得的。”
李潇点头,有被鼓励到。
他昂头喝完酒,起身,说趁着商店没关门去给孩子买点礼物。
贺知意看着兴致冲冲当小三的陆军少校,又看老牛吃嫩草的党魁,最后看向前一秒吵得不可开交,现在换上便服又手牵手坐上车的夫妇。
真乱。
贺知意抬手要了杯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儿,这样一个下雪的平安夜,他应该抱着温斯语在沙发里看电影,然后在每次温斯语这个爱哭鬼感动落泪时,亲吻他的脸。
贺知意盯着杯中的威士忌,谢菁坐了下来。
他不耐烦道:“我对你们那些豪门政客乱七八糟的事不感兴趣,喝完这杯我就走。”
谢菁并没打算让贺知意去应酬,更愿意让贺知意回到手术台。
但只有一个人能做到,所以问:“为什么不告诉小语?”
贺知意端着酒杯的动作,有一瞬间僵硬。
“喝多了就让助理送你回家,而不是又来问我这种问题。”
这个答案打发不了谢菁。
贺知意喝了口酒,轻巧反问:“有什么必要吗?”
“我会追到温斯语,他会重新被我打动,爱上我,而不是靠可怜。我是贺知意,我不需要任何人可怜我。”
贺知意傲慢自大,这件事不难理解。
贺知意的爷爷是近代神经外科之父,也依旧是家里最没出息的那个小儿子,有了自己的医院,和以他名字命名的手术,才勉强能在圣诞合照里站靠中间的位置。
在这样的家庭,贺知意的傲慢一脉相承。
二十四岁读完d-phd课程,二十八岁成为享誉全球的神经外科医生,贺知意不知道到底还有谁能可怜他。
谢菁:“那你在害怕什么?”
这个问题逃避了两年,贺知意两年都不敢去找温斯语。看画展,只敢站在门边,其他慕名而来的游客,认不出在角落戴着帽子、安静观察的温斯语,贺知意认得,没有一次敢走上前去。
[嗨,好久不见。]
温斯语办了那么多场画展,贺知意有那么多次机会,却只敢在更角落注视着温斯语。
波士顿那次,贺知意买了花,但还是没能露面。
心理医生问他,贺知意低头避而不谈,只说下次。然后,温斯语取消了所有的画展。
谢菁知道他后悔了,所以在圣彼得堡美术学院校庆时,贺知意才会找过去。但谢菁并不抱希望,发生过太多的临阵脱逃,不论贺知意如何否认,他都在害怕。
害怕面对温斯语,却得不到他的爱。
“你明知道小语会心软,只要你告诉他,他一定会回到你身边,但你害怕那只是可怜,是吗?”
贺知意沉默。
温斯语当然会答应,他如果抱住他,祈求,恳求温斯语和他在一起。说他现在没办法再握住手术刀,在失去温斯语的那一天,他失去了很多东西,心理医生说是心理原因,只有温斯语可以救他。
他的温斯语那么善良,一定会回到他身边。
然后呢?
如果他还是没办法做手术,没办法成为从前的贺知意,没办法给温斯语更多的东西,成为他的依靠,温斯语凭什么爱他?
他的善良和他的祈求,会像无望的婚姻困住温斯语。
贺知意不想这样。
贺知意仰头喝完杯中的酒,隔着杯垫,也将酒杯砸出“咚”的一声,起身离开。
“至少你该告诉他,那天你准备求婚。”
明亮的水晶灯下,贺知意的背影微微一滞,伫立原地。
“你肯定想过,如果当初你比他先说出口,现在的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知意,爱情从来不只是谁需要谁,谁需要被给予,是相互依赖和陪伴。你喜欢掌控一切,小语喜欢被你掌控,全身心依赖你。你们都将彼此的需求置于自己的需求之上,dependency不健康,但这并不代表你们的感情是错误的,你是错误的。
“你们都只是孩子,只是那时候不够成熟,仅此而已。”
宴会厅的管弦乐声纠缠着清脆的酒杯碰撞声,零零散散,像什么在碎裂。
“你不提,我都快忘了。”贺知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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