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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次说了三个字，很厉害，抬眼看贺知意。

    温斯语好像受到了鼓励。风雪却不知道是从哪里的缝隙涌进来，他坐在椅子上，微仰着头，夹杂着雪花的凉风从温斯语的面颊经过，一片雪花落在了他犹豫的睫毛上。

    贺知意没有夸他，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僵硬，问：“你参加了校庆？”

    温斯语很轻地叹了口气，努力找舌尖放置的位置，无可奈的样子有些可怜，“参加，校庆，我很冷。”

    贺知意看上去沉稳，谦和，温斯语对此感到一点陌生。

    贺知意握着马克杯，抬头看向温斯语。

    勇敢的温斯语明白了，他慢慢将挺直的后背变得软弱，像半小时前被逼到走投无路那般，慢慢蜷缩起来。他戴上了围巾，将脸埋进去，保护自己。

    贺知意握了握左手。

    温斯语站起身，朝着门口的男人走去。

    但有一个穿着黑色毛衣的旅客，距离爆炸点最近，此时正躺在碎裂的玻璃里。他被碎片割破了颈前，鲜血不断渗出，呛进咽喉，正残喘地咳出血沫，面部紫绀，无法呼吸。

    可是，太长了。温斯语说不来。

    但比起呼救，温斯语更想说这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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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知意在等他把话继续说完，完整的话。

    贺知意呷了口咖啡，不再说话，扭头望向落地窗外的雪。留下沉默的侧脸，给吃完甜食恢复了些许力气的温斯语。

    可这是贺知意，温斯语不该对他感到陌生，所以他努力淡化这样的感受，驯服舌头，喊他：“贺知意。”

    混乱的风雪和尖叫的人群，在贺知意身后如同碎玻璃般，也刺向了他，一切都如同被废弃的胶片满是模糊的残影。只有被其他男人抱住的温斯语无比清晰。

    温斯语好久都没见到贺知意了。他们谈了四年恋爱，分开三年，贺知意没什么变化，却又似乎都变了。

    “你回，我的，邮件。”

    贺知意顺着他的目光，扭头，看见与温斯语对视的白人男性。棕发，灰蓝瞳孔，中头型，颅宽适中，颧弓发育中等，典型的西斯拉夫人的头面部骨骼特征长相。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所大学。”

    温斯语是不怕死的。他在死亡之海漂浮沉没，习以为常，可遇见贺知意，像是看见岸边的灯塔。

    温斯语打断贺知意：“不要，喊我。”他努力说出生气的语气。

    咖啡店里乱作一团，有不少人被玻璃碎片割伤，手臂，脸颊，但好在不深，只是皮外伤。

    “对不起。”

    他的难过，也被咖啡店门口的人打断。

    贺知意看见那个男人，敏捷地抬手，抱住了受到惊吓的温斯语，连带着将温斯语看他的目光也收回。

    “温斯语。”贺知意回他。

    温斯语害怕得缩紧了脖子，扭头，看向远离危险的贺知意。贺知意一直在看他。

    就在这时，那块漏风的窗玻璃，承受不住愈发猛烈的暴风雪，碎裂，爆开的玻璃碎片在发出巨大声音后，溅射开来。

    贺知意看着他，喉结鼓胀，嗓音低哑而空洞地喊他：“温斯语。”

    贺知意向他道歉，不记得是他们重逢后的第几次，但比所有之前的都更诚实。

    贺知意也学他，说话，发简讯，打电话，所有的开头也是他的名字。

    温斯语想问，贺知意有没有读过他发的简讯，他发的邮件；如果没有看到，现在就看；要回他。

    解释起来很麻烦，贺知意不准他用手语，温斯语点了头。

    咖啡店的所有人都望向了巨响的方向。除了他们。

    手部正中神经刺痛，像是分开的三年光阴化作细密的针，穿过了他。

    他看了，但是他不想回。

    温斯语喜欢连名带姓地喊他，在还没学会说话前，温斯语就这样，说话，发简讯，打电话……所有的开头都是他的名字。

    “你要，回，我的，邮件。”

    两个人站在门边说什么，温斯语背对着贺知意，只能看见手臂连带着肩膀的小幅度动作。对方懂手语，和温斯语沟通起来很顺利，流畅，看温斯语的眼神很专注。

    到最后又变成了聋哑人不懂情感语气，而没礼貌的祈使句。他盯着贺知意的眼睛，又说了一遍。

    他瘦了，东方轮廓依旧英俊硬朗，浓眉深眸，比三年前更加威严内敛。或许是因为贺知意系上了领带，穿了西装，像是一个商人，而不是就算抿住嘴唇，眼中带笑，也依旧藏不住傲慢的外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