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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房子……”

    仓皇的赫里德最先动手，木元素在黑龙的关节缝隙处催生，细小的根系顺着鳞片边缘挤了进去，撑开了一道道微小空隙。艾略特的金币紧随其后，数枚金币精准地砸入那道空隙，在内部连环炸开，将鳞片边缘炸得微微翘起。

    红龙看着天空中菲兹消失的方向，怔忪许久。

    就连天空上，也有法阵限制了它的飞翔。

    正如他此刻确信，菲兹绝不可能带走奥瑞利安。

    “这次醒来的只是我，但只要我还能回去，就会有更多、更多的龙找来——”

    黑龙低声咆哮，声音里遍布烦躁。它第一次真正地把目光投向兰因——弱小的蝼蚁，他曾以为自己随时都能碾碎。可此时此刻，脊椎尾部的那道伤口却还在潺潺流血。

    有人扛起路中间的房梁往一旁搬，有人弯腰捡起散落的瓦片堆到墙根。大家都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也都不知道该从哪开始收拾。但，总得先动起来。

    “它走了还不好？你难道想让它再回来？”

    “不甘心就好好活着，活着才能记住今天。”有家产同样受到重创的官员叹了口气，“得让国王写信，发给各族。龙空岛欺负到帝国头上来了，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寒光一闪后，薇拉剑光已至。

    兰因双手捧着的魔药瓶中，最后一口药液被奥瑞利安主动吸进了喉咙。

    罗南趁势发力，他双脚在地面重重一跺, 整个人向前猛冲, 将黑龙的前爪推得向后偏了半寸。就是这半寸, 让黑龙的重心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偏移。

    未来会如何，他不知晓。但他只知道，他永远不后悔离开龙空岛。

    血淋淋的伤口让黑龙更为大声的咆哮着。

    如同命运的谶语。

    “小奥瑞利安，”菲兹终于开口，那声音里带着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的怒火，“就算你躲过这一次，也不可能躲过下一次。”

    金龙奥瑞利安，那个他追随了一生的名字，却在最后关头用同样的目光看他——后来金龙死了，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这种目光。

    “大家加油！！”莉莉安在远处大喊。

    亚维院长抓住了这个空隙, 他的法杖划出一道蓝色的弧光，一道巨大的水柱从地面升起，封住了黑龙回撤的路线。同一瞬间, 夏普团长从侧翼掠至，长枪横扫，精准地砸在黑龙前腿的关节内侧。

    片刻后，奥瑞利安收回目光，低下头，对狼狈的兰因露出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黑龙的动作彻底停下。

    菲兹厌恶这目光，这种“你做不到”的笃定，他过去只在一个存在身上见过。

    最后，它的目光重新落回兰因的身上。

    它的身形开始模糊，吞噬之力包裹全身，如同黑色的漩涡。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脊椎和龙尾处交接处的伤口，鼻息狂喷。

    天空恢复了原本的颜色，风声停息，尘埃落定。

    杖中剑裹着光与水，沿着那翘起的鳞片边缘直刺而入，剑尖穿透鳞片底部的软肉，带出一串暗红色的龙血。

    街道上，零星有人开始走动。

    总是习惯克制情绪的兰因，也总是会在克制之下，看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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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声音穿透了风声和龙啸，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些漩涡将高空上层层叠叠的法阵侵蚀出了一个洞。

    “可恶的龙，凭什么能这么轻易毁坏别人赖以生存的家园！”

    “妈妈，我以后，一定要成为最强的勇者，我不要战胜巨龙后掠夺其财宝，我要一次一次，无数次地战胜它们！”

    “谢谢你，兰因。”

    前后左右，到处都是人。

    阴影收拢，狂风骤起，黑龙扇动翅膀，沿着法阵被吞噬掉的位置，飞向天际。

    “我……我就是不甘心！”

    黑龙的到来，让帝国最繁华的中心城一片狼藉。

    那双灿金色的竖瞳缓缓扫过面前的每一个人——

    远处，平民聚集的废墟间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

    “只要你还是龙，你永远都无法逃离龙空岛。”

    少年正在给奥瑞利安喂药，他抽空抬眼，回望菲兹，目光彻底沉静下来。

    直至那远去的龙影彻底消失。

    直到今天。

    “那条该死的黑龙——凭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