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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灯笼光辉朦朦,风一吹,垂下的纱面簌簌摇晃。
是个小瓷罐子,不足巴掌大,揭开后露出里面的膏物。
“还没睡?”
“那少年是何人,见了将军胆敢如此无礼,还不回避?”
林竹细声道:“这是我平时用来润肤的膏油,没有什么味道,将军拿回去抹一抹。”
林竹摇头,支身坐起。
待到前厅,萧远洗过手,方才顺着林竹的长发滑下去。
临近三更天,萧远从书房出来,没回主屋,而是去了北院。
边关的冬天能把人冻伤,轻则开裂出血,重则坏死。
“怎么了?”
无声踏入小屋,瞥向床榻。
担心林竹忙起来不顾自己,便嘱咐下人们见着他后上心一点。
萧远怕他着凉,拉起被褥将他拢得严严实实。
待日暮西斜,林竹暂别田曹琐事后,迎着秋末凉风,捎带疲色的回到府上。
林竹俯身跪着,捧起男人的脸来回抹匀,大半个身子都置在男人腿上。
他收起目光,掩去瞬息的失态,握紧缰绳。
林竹说:“我在等将军。”
“将军说的是。”
他纹丝不动,由着林竹往他面上涂抹。
萧远立在原地,过了须臾,那双浅碧眼瞳颤颤打开,与他四目相对。
萧远淡声:“大收庆典,本就与民同欢,何来规矩?”
县令说罢,面朝百姓露出和蔼颜色。
指腹轻触,无不软嫩,比豆腐还滑。
他疾步迎上前,眉眼亮亮的:“将军,今晚怎得提早回府了?”
而今被心上人细细端详,慰籍之余,竟涌起几分不自在。
进过晚饭,他在院中踱步消食。
再来时,冬梨已炖好,还备了两份清淡夜宵。
萧远哑声,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萧远目不转睛,待林竹催促,才继续进食。
待官员打马过了街口,人潮跟着涌动,渐渐疏散。
萧远来到榻边,抚着林竹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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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竹含羞浅笑,快步去了厨房。
林竹牵起青骝小马骝,摸着一下悄然发热的脸颊,敛起心绪后,疾步往田郊处赶。
他抬起颧骨微红的脸,观将军嘴角干涩,说道:“早前摘了些冬梨,我让厨房炖一炖,吃了润嗓润肺,还可醒酒。”
林竹扣出指甲大小的一块,捧起萧远的脸,道:“将军别动。”
蜷在褥子里的少年静静卧下,面容朝向外侧,正对着萧远。
这会儿不断摇晃手心,静时温顺,动时憨拙,煞是俏丽可人。
解释完,想摸一摸林竹的脑袋。掌心却在半空停顿。
摸着摸着,小脸浮起一丝红润,唇也轻轻抿起,微微嘟着。
守在廊下的小厮见他抵府,接过小马驹,温声说道:“夜间天冷,小郎君快回屋添件衣裳吧,前头备了热汤热饭,等郎君添了衣物便来进些。”
温温软软气息拂在面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绵甜,萧远暗暗吸气,将这股味道吸进肺腑,舍不得呼出来。
室内剪去大半灯芯,昏暗不明,隐约照见床榻一角。
这是将军叮嘱的。
林竹被下人们供着拥着,并未摆架子,反而好声好气地答应。
将军不曾亏待他,入秋后便有人把这等膏油送到他房中,而萧远自己却很少用。
见状,旁侧同行的县令皱起眉毛,口吻不悦。
林竹细细打量:“天干气燥,将军面上都起皮了。”
县令噎住,只得收起官威,讪讪一笑。
戍边多年,哪个男儿不是风吹日晒,皮糙肉厚,何曾在意过这点小事。
萧远掩了掩嗓子,大手落向林竹面颊。
萧远说道:“今日只忙节典,与各方官员吃了几杯酒就散了。”
萧远嗯一声:“都听你的。”
林竹沿着庭院转到第三圈时,萧远竟回府了。
萧远微扬嘴角,心里头跟挠了只爪子似的,痒痒撩人。
他握住少年手心,贴着面不让对方抽回。
说完,手心探入枕下,摸出一物。
萧远就着梨汤吃夜宵,下颌突然一暖,却是林竹把手放在他脸上。
林竹揣手站直,神色安静,乖顺地由着将军抚弄头发。
先回北院添了件鼠绒披风,用温水洁过脸面,方才移步至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