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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这才依依不舍的让沈缘送他的意识回归身体。
深海中窥不见白天黑夜，伊尔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眼一睁，就看到沈缘安静的睡颜。他手搭在对方脖子上，倒在对方身上直接昏睡了过去。
伊尔看着那张脸，半天没有任何动作，回过神来后，才遗憾的爬起来。
在意识空间里面的一些细节似乎开始变的模糊，有点像是阿薇瓦口中晋升会忘记过程的说法。
伊尔下意识抗拒，但是好在模糊的内容不多，并没有达到遗忘的地步。
他幽怨的看了一眼躺着的人，显然是觉得沈缘故意的。
不过这倒是误会，甚至伊尔还能记得，都算是沈缘刻意护着对方记忆的程度了。
沈缘虽然算是普通人起步，但现在也是拥有五大权柄的神明了，就算□□达不到标准，可精神上已经能称为真的神明了。
意识到访神明的天上神国，就没一个人能记的细节的，哪怕八神眷下的至高侍从都没有这个待遇。
伊尔走到床边，俯下身，轻轻在沈缘的唇边落下一吻。小声地说道：“艾利安·厄比斯大人，我等您醒来。”
打开门，靠在门边的荣耀之师瞬间支棱了，欢快的转了几个圈。剑身上流转的血红色光芒随着动作划出一圈圈瑰丽的弧光。
“去吧，看好艾利安大人。”
伊尔错身让血红宝剑进入房间，他随手一挥，一个防御魔法如薄纱般笼罩下来，给房间又上了一道保险。
来到人鱼接待的大厅，其他几人已经聊的热火朝天，见到走进来的伊尔，大家都有点诧异，话音不约而同的顿住。
彼此来回使着眼神，小心觑着对方的表情。
伊尔也懒得和他们说什么，目光直直对上上首的人鱼长老：“我神告知，祂可以为裂隙神降一次。”
场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巴恩斯简直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说话都结巴了起来：“等，等下，你是说……神降。”
说着说着他自己倒是先猛的抽吸了一口气，万万没想到能直接让对方出动神降。
这比想象中的神明力量降下好太多了，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身边的几个人都呆愣愣的没有任何反应，显然一个一个的都被神降的分量镇的不轻。
坐在身边的人鱼族长咳嗽几声，手指蜷成拳，激动的捏了捏，看向巴恩斯，显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从震惊的情绪里缓过来后，人鱼长老表情也变得十分严肃，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心态已经调整好了，冷静对着身边的族长说道：“将血珍珠给他们吧。”
说着扭头就看向了伊尔，稍有迟疑后，语气放和缓了不少：“我并不觉得你会假传神谕，既然神明的承诺已经许下，身为眷族，我们愿意提前支付报酬。风暴之牙你们也拿去。”
伊尔没拒绝，他甚至来通知人鱼一声，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提前拿到珍珠。他半点不想沈缘再次陷入沉睡毫无回应，哪怕在对方的预想中可能只是几天。可对他来说，分秒都是难熬的。
很快，人鱼族长带了一只贝壳上来，打开后殷红如血般的珍珠映入眼帘。
大小和普通珍珠差不多，只是光放着就有难以忽视的魔力波动在空间里震荡开，压迫的伊尔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深海里的温度很低，可当盛放的贝壳打开后，四周却好像火热得像是海水也要沸腾了起来。
魔力波动像是潮汐一样一圈接着一圈的往外扩，浓厚的程度让矮人直接挤到前头，眼睛都瞪大了观看。
“不错，就这个了，这个一定会是最好的材料的。”阿尔文兴奋的喃喃道。
矮人的眼中印着一颗圆润的血色珠子，却又恍惚像是看到一个难过到蜷缩起身体的人鱼。
虚幻的影子不止落在矮人长老的眼中，其他人也看到了。
仿佛过去的历史重现，人鱼蜷着身体，将自己不断收缩，像是困在珠子里，而身上出现像是纸张被点燃的灼烧痕迹。
啪一下。
人鱼长老将贝壳合上，这才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他的语气也有些悲伤，但手上却将贝壳递给伊尔：“你们要使用的话，至少注意一点，它的力量还会影响外界人的情绪，让人陷入悲伤，甚至出现轻生的念头。”
“我们这些年，利用珍珠对崽子们赐福，都会刻意控制时间。”一直没什么话的族长解释道，怕这些人以为自己拿了个诅咒之物过来。
伊尔看向矮人，这里的材料专家就只有他，见阿尔文点头后，他才收下了：“好，我知道了，会注意的。”
八神与邪神的真相
第二天, 矮人留在了人鱼的宫殿打造神佑之眼的现实载体，而伊尔跟着人鱼再次来到了那条裂隙处。
海水看似在裂隙附近凝滞不动，但实际上去不断的往后那裂隙里面灌着, 而四周的魔法光束只能照亮极小一片区域。
人鱼士兵全部撤走, 场上只剩下巴恩斯和人鱼族长，多余的随从一个没带。
伊尔在安全位置停住，身后站一排人，小心又期待的等着。
“永夜帷幕的观测者,
千亿星辰共凝的深渊之瞳，
见证过去、参与现在、编织未来。
您谦卑的信徒, 在此念诵您的真名——
艾利安·厄比斯。
愿您的目光照亮我的前路,
愿您的恩典洗去我的厄运。
我祈求您的眷顾与注视，
祈求窥破一切虚妄的群星之眼。”
伊尔的声音在空旷又漆黑的裂隙前回荡, 先回应的是他没听过的冷哼声, 仿佛对被剥夺祈祷语感到十分愤怒。
那声音从裂隙深处碾出来，沉沉压得人胸口发闷，所有人都被惊得往后退了半步距离。
下一秒海水开始剧烈波动，星河仿佛落入，无数碎钻般的光点在漆黑的深海中浮现。
起初只是零星几粒，像谁把一把银沙撒进了墨汁里, 紧接着越涌越密，汇成蜿蜒的光带。
那些光点游过伊尔的肩头时带着细微的灼意, 又凉得让人后颈发紧，仿佛每一粒都是一只半睁的眼睛。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不是在海中，而是在银河里。那些碎钻般的光点把整片深海都浸成了流动的星幕。
身后的人一个接着一个低下头, 不敢往伊尔那边看半点。
伊尔抬头, 气泡魔法外, 一张巨大的虚幻人脸出现，那双异瞳自己十分的熟悉。
漆黑的长发像是散进水里和海水融为一体，半点分不出你我来，发梢所到之处，星点便顺着发丝攀附上去，像整条银河都在替他绾发。
没有□□做支撑，直接灵体降下来几乎和召唤亡灵没区别。
张脸虽大得遮天，边缘却虚得厉害，轮廓一阵阵地散又一阵阵地凝，海水从颊侧穿过，带走了几分本就不多的实感。
沈缘先是挥手将伊尔推离裂隙更远了一点，直退到其他几个圣者身旁才站稳。确认他站定了，沈缘虚幻的巨大身体才往那道裂隙而去。
海水在一瞬间疯狂地往裂口倒灌而去，轰然的吸力扯得整片海床都在呻吟，礁石缝里的沙被成条成缕地抽走，甚至水流又几分像是要把其他旁观的人都吞噬殆尽的架势。
“不能再待下去了，全都离开。”巴恩斯大吼，一边牵引着伊尔，一手拢住骨龙的气泡，蹬着水拼命往回蹿。另一条人鱼也推着阿薇瓦的气泡赶紧走开。
海水变动太大，就连人鱼居住的海城都感受到四周的震荡。
庆幸的是这场深海风暴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又安定下来，只是惊惧的人鱼们都探头出来想要查看是发生了什么。
四周的星辰环绕着沈缘，随着他越沉越深，仿佛无法见到底似的。
意识到裂隙在吞噬海水，沈缘双手一拍，口中无声念出一个单词：静止。
命运的钟声响起，所有的水流都停了，半点没再往裂隙里涌。
沈缘继续下潜，直到不知距离时，那原本漆黑的裂隙突然像是人的眼皮一样睁开了眼睛。
一只逆时针星云旋转的瞳孔出现在裂隙中央，四周依旧漆黑一片，可那双只安静的注视着沈缘。
星云在瞳仁里一圈一圈地转，紫蓝与暗金搅在一起，转得人头晕，却又让人挪不开目光。
那只眼睛看到了沈缘四周的星辰，尖锐的笑声像是在他的脑海里响起来，刺得他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
“不得不说，你给自己起的称号确实名副其实，神窃者啊——”
沈缘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这道裂隙的底下，竟然会是维瑟斯。他身形在星光的环绕中微微僵了一瞬，连衣摆带起的水纹都迟疑着散开。
不过错愕过后是新的震惊，他诧异出声：“维瑟斯？你……你并不是来自星空？”
沈缘以为那些关于群星之眼的指向都是来自天空上那些星星，可为什么在海底，在深入大地的心脉处会发现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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