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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他们对商队没有什么别的念头吧。”
少爷抿了抿唇，心里堵上了一口气。以前他还小，家里人只敢让他走大陆的生意。
这次是他第一次领队出海，没想到就碰上这么多的事情。
回来后，阿薇瓦对大家讲了一下那只商队事情，众人围坐在一起，没人掌舵但船还是安稳的行驶着。
矮人又开始无意识揪着自己的胡子，眉头皱得紧紧的：“海上迷雾越来越多，这样下去，很可能出现大陆与大陆之间的关联断绝开来的。”
骨龙也显得焦躁的样子：“另外两片较大的陆地，一个是夜神的地上神国，一个是海神的地上神国。夜神不必说，所有亡魂的指引者。而海洋的范围极广，生物万千，只是人类足迹少而已，真论起来三大至高权柄就是光明，冥界，和海洋了。”
阿薇瓦捏捏眉：“迷雾如果将三方隔开，就很麻烦了。”
伊尔沉默的听着，他对八神了解实在不多，这个时候半点话都插不上，只能坐在一旁，把每个人说的都默默记在心里。
而这个时候，一句话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脑海中，和之前时序提醒他安全一样。
‘水底下有东西，当心。’
提示一传过来，伊尔就猛地将头抬起了，只是还没等他说出一句话来，船身就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
几位迅速做出反应，各自稳住身形，伊尔更是直接飞到窗户边往外看。
滔天的巨浪像花瓣一样，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将整艘船包在中央。浪墙高耸，水波吞噬掉光线，让视野里的一切都开始变暗。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商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少爷最先回神，厉声指挥着船只往远处撤离。
“是人鱼。”矮人探头看了一眼，沉声道。
那些席卷而起的巨浪里，有人身鱼尾的存在，正顺时针游动着。十几条人鱼在海浪中规律地穿梭，将浪越卷越高，越收越紧，最后连头顶那片天空都被海水封住了。
船身的防御屏蔽像是气泡一样将船保护得严实，但海浪裹挟在外面，不断拉拽着他们往海底下沉。
伊尔等人都走了出来，站在甲板上，看着屏障外的海水，看着那一条条人鱼，各自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海面上，瓦尔达的少爷震惊的睁大双眼，眼睁睁看着海洋的水像是张开巨口，将不远处的船只吞下，然后拽下深海，最后一切消失不见。
少爷站在船舷边，手指死死抠着栏杆，指节发白。
“少爷……那艘船……”
“我看见了。”
他打断随从的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已经稳住了：“全速前进，离开这片海域。立刻。”
警告
海底的鱼群快速散开, 随后几条人鱼的身影从幽暗处窜了出来，他们的身后是一个像被气泡裹挟着的船体摆件被牵引着。
十几只人鱼也不和船上的人沟通，只是沉默的散在四周, 牵引着水流带着船往更深的水下去。
原本视野越来越暗, 仿佛要被深渊吞没，可随着前方开道的人鱼游过，海底的珊瑚和各种怪石都开始发起亮光。那光芒像是从石头内部被唤醒，幽幽地蔓延开去, 将整片海床染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伊尔以为海面已经足够令他震撼，没想到当那些珊瑚发起光来, 才知道美丽的另一种呈现手段。
几个神器透过伊尔的星星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用祂们自己的方式相互交流起来。
命运神器没有再对伊尔做出指示，在祂感知到的危险里, 就人鱼掀起海浪那会可能会出现意外, 其他都没有什么需要警惕的了。
成片的住宅出现后，引路的人鱼速度明显加快了，尾鳍一摆，便如箭般射向那片发光的聚落。
“我还是第一次来人鱼族的族地呢？”阿薇瓦有些稀奇的看着下面不同于大陆的建筑，耳朵微微转动，尾巴也不自觉地甩了甩。
不少人鱼从自己的房子或洞穴里探出头来。
骨龙意外的看了一眼这位教皇：“不会吧, 你完全不和人鱼打交道？”
阿薇瓦抖了抖自己的耳朵和尾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嫌弃：“人鱼这里水这么多, 毛潮了就不顺了。”
骨龙：……
不知道是不是翻了个白眼，骨龙无奈的吐槽道：“你们兽人总在一些奇怪的地方，有着固执的追求。”
“比某个看到亮闪闪东西就走不动的家伙强。”阿薇瓦不咸不淡的哼了一声。
矮人也很有兴趣地看着四周：“说实话我也算是第一次来这里, 自从我在奥顿克海和人鱼长老见面时, 对他们房子材料产生好奇, 拆了一小块想要研究一下后，那些人鱼就只在海面上和我沟通了。”
骨龙似乎和人鱼来往挺多的，对矮人长老的陈年旧事也知道的清楚：“拜托，你拆的是一小块吗？人鱼长老看到自己塌掉的房子，竟然还愿意和你沟通，简直好脾气到极致。”
矮人不好意思的笑笑：“谁知道那些结构关联的那么紧密，缺了一块就整个塌了。”
靠近船边的几只人鱼听到他们的对话，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他们人鱼族的建筑那么坚固，历经千年海流冲刷依旧如初，你能拆下来才是真的离谱好吧。
这聊着，很快船就停住了，一个看上去斯斯文文还有点病气样子的蓝色人鱼游了过来。
四周的有不少举着钢叉的侍卫，主动给这条人鱼让开了道路。
“好久不见了，罗伯茨，嗯，还有克莱克。”他的声音温和低缓，配上那一副病弱美人的样子叫人一眼就会有放轻声音的想法。
矮人长老和骨龙都冲着对方点点头。
阿尔文咧嘴一笑，率先开口说道：“巴恩斯·赛巴恩斯，你的外表还是这样具有欺骗性。”
矮人和对方寒暄着，骨龙就扭过头对伊尔介绍起这位人鱼长老来。
“他就是海神的至高眷者，人鱼族的大长老，巴恩斯。你们也可以直接喊他赛先生。”骨龙用翅膀挡着嘴，一副掩耳盗铃的样子说道：“我觉得他的名字怪怪的，就一直喊他赛。”
伊尔对骨龙动不动给人取外号的行为也感到一点无语了，但好在那位人鱼长老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这点，只是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早已习惯。
那边叙旧结束，那位人鱼的目光扫过来，非常精准的看向了伊尔。
他的笑容温和，甚至算的上虚弱，但那双眼睛的压迫感却很强。沉沉的，像深海本身在注视着你。
小右在星星这头发现竟然还有人和自己比眼神威慑力，当即海量魔力就给伊尔灌了下去。那魔力汹涌的伊尔差点没站稳，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被灌满了力量。
其他几个神器：这莫名的胜负欲是哪里来的？？
感受到伊尔身上突然蓬勃的魔力波动，人鱼的笑容一滞，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讶异。他默默偏了下注视，不再那么直勾勾的看过去了，像是退潮一般，把那压迫感悄然收了回去。
“这两位是？”他像是自然发出询问般，借疑惑转移视线看向了其他人。
“这个是阿薇瓦，你应该知道。”骨龙昂昂下巴。
人鱼点点头，至高眷者之间就算彼此没见过面，但是信息还是会知道的。
骨龙飞到伊尔的头顶，十分骄傲的张开翅膀说道：“这位是我的学生，大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魔法师，也是……”话顿了下，骨龙看着人鱼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道，只是声音放轻了些：“星之教会的教皇。”
人鱼隔着那透明的屏障极快的眨了下眼睛，像是脑海里飞快掠过什么思索一样。
他的尾鳍轻轻一颤，搅起一小片细碎的荧光，喃喃自语道：“星之教会……新神的教皇？”
骨龙几个眼神迅速交换了下信息，都确认了一件事，关于新神这件事，人鱼竟然也知情。
人鱼的脸上笑容已经消失了，他看向了四周的水族，给自己的侍卫们一个眼神，那些人鱼立刻竖起钢叉，开始驱赶向这边围观过来的海中生物。鱼群四散，珊瑚丛后探出的脑袋也一个个缩了回去，周围很快清出一片安静的深蓝。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随我去神殿吧。”
说着也不等他们同意，熟悉的牵引再次出现，拉着船继续动起来。
骨龙嗤了一声，小声嘀咕道：“这个家伙摆着最温柔的脸，做事却一直霸道的没边。”
阿薇瓦靠在了墙边，双臂抱胸，看着四周自顾自游的人鱼们，仔细的观察着。
伊尔退到阿薇瓦身边，轻声问道：“他们想做什么？”
阿薇瓦摇摇头，但是表情可要比骨龙和矮人严肃的多，眼里映着幽幽的珊瑚光：“人鱼表面看上去温和，爱好和平，乐于助人，可是海中霸主做久了，行为上总是会有点随心所欲。”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人鱼是十分聪慧的种族，和脑子不拐弯的龙族不一样，除非有绝对的理由，否则他们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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